一上午的時間過去了。「聖—埃諾克」號繼續隨波漂流,時而側行,時而向前,
時而向後,宛若大海上沉船遺骸一樣隨波逐流。使形勢更為雪上加霜的是,日光無
法穿透層層迷霧,再加上不能呆在甲板上,所以布卡爾先生及高級船員們只好從休
息室狹小的窗口向海上張望。因而無從知道海船是否臨近陸地,臨近白令海峽的左
岸或右岸,也無從知道是否遇上了北極的群島,會不會狂瀾拍崖,濺落開來,挾著
「聖—埃諾克」號一道粉身碎骨!……
不管怎樣,結局無外乎是迅速沉船,可能船上人員沒一人能幸免於難!……
「見鬼去吧,該死的大霧,見鬼去吧!……」二副阿羅特大聲吼道。
午後,氣壓降低,大霧消散開來,往更北的海域嫋嫋升去,雖然看不見太陽,
卻至少可以放眼天際了。
近晚上四點時分,「聖—埃諾克」號似乎在減速。它會最終擺脫出來嗎……‧
只剩一艘破船而已了,可如若布卡爾船長能夠架起一張簡易帆的話,或許還能往南
回航……
「只要別撞上大浮冰,怎麼都成!」厄爾托先生說。
這時,奧立維師傅試著從休息室裏出來,氣流阻力漸弱,他成功了。布卡爾先
生、凱寧船長、菲約爾醫生、兩名二副攀住右舷舷牆,拉住系索耳也跟著出來。
讓—瑪麗·卡比杜林、木匠、鐵匠、魚叉手和十餘名英法水手都從艙位裏上來,
分散在牆壁與艙面廚房之間的縱向甬道上,定睛觀瞧。這時「聖—埃諾克」號向著
東北方向,在浪尖上跌宕起伏,海浪勢頭越來越弱,高度也越來越低。
視野之內,不見一塊陸地。
至於挾持海船有二十餘小時之久的海怪,卻不見蹤影,不管箍桶匠說些什麼。
眾人聽了布卡爾船長鼓舞人心的話都為之一振,變得充滿信心,堅定不移了,
所以奧立維師傅覺得正是打趣讓—瑪麗·卡比杜林的鱷魚—槍烏賊—「可卡康」的
大好時機。
「你輸了你那瓶……老夥計!……」他拍著箍桶匠的肩膀說道。
「我贏了,」卡比杜林反駁道,「不過,你和我都喝不到了……」「什麼……
‧你竟然斷定你的怪物……」「它一直在這兒……仔細看看,有時能看出它的尾巴,
有時看出它的頭來……」「這一切……都是你的木頭腦袋裏的想象!……」「它把
我們夾在爪子裏……它不會放過我們的……我知道它會把我們帶到哪兒……」「他
把我們帶到哪兒,我們再回來,老夥計!……」奧立維師傅反駁道。
「逃離之後,咱們再來一瓶塔菲亞酒、朗姆酒!……」讓—瑪麗·卡比杜林聳
聳肩,向同伴投去非常輕蔑的一瞥!他從欄杆上探出身去,確實覺得看見了怪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