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光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19 頁 / 共 4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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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先生,我們要中斷比賽嗎?」坎貝爾小姐問。

「中斷比賽?!」亞裏斯托布勒斯·尤爾西克勞斯喊著,「承認我們輸了嗎?決不!根據概率式,還可以發現……」

「算了!接著比!」坎貝爾小姐回答說。

但所有的概率式只兩個舅舅的對手可憐的一點機會。薩姆已經「打完」,也就是說他的球已經穿過所有拱門,碰到了貝桑或者說終點木樁。接下來,他打球只是為了幫搭襠一把,按照需要把所有的球擊離球門或並撞。事實上,打過這麼幾下以後,麥爾維爾兄弟已取得了最終的勝利。但是贏得很謙虛,這與他們師傅的身份十分相等。至於亞裏斯托布勒斯·尤爾西克勞斯,盡管他期望不少,可是他甚至沒能打過中央拱門。肯定坎貝爾小姐想因此顯得很失望,而事實並非如此。她用木槌猛地擊了一下球,並沒太考慮球的走向。

球飛靠海那邊小溝劃的邊線,在一塊卵石上彈了一下,又飛了起來。像亞裏斯托布斯·尤爾西克勞斯,地那樣,球的重力在速度的作用下成倍增長,球越過了沙灘上的邊界。真是不幸的一擊!

一個年輕藝術家剛好在那,坐在畫架前,正全神貫注地觀賞著大海。奧班南端的停泊場框住了大海。球迎面正巧打到畫上,迅速擦過調色板,調色板上的五顏六色刷地蓋住了它自身的綠色。球又把畫架嘩啦掀翻到幾步之外。

畫家心平氣和地轉過身,聳肩說道:

「通常,人們在轟炸前都要通知一聲!看樣子在這可不太安全!」

坎貝爾小姐已預感到要出事,球還沒打到人之前,就已經朝沙灘跑去了。

「啊!先生,」她對年輕藝術家說:「請您原諒我的笨手笨腳!」

畫家站了起來,笑著向漂亮的年輕姑娘打了個招呼。剛道過歉的姑娘十分不安。

那竟是考瑞威爾坎旋渦裏的「遇難者」。

第十一章 奧利弗·辛克萊


照蘇格蘭對勇敢、敏捷、機警的小夥子常用的談法,奧利弗·辛克萊很灑脫。要是說這種說法在心靈上適合他,得承認在外貌上也很適合。

這個年青人是愛丁堡一個體面家族的最後一個後裔,是雅典北部人,中樓甸首府前參議員的兒子。他失去了父母,由叔叔養大,叔叔是四個行政官之一。在大學他成績優異,而在二十歲時,他有了些財產,這至少保證了他的獨立。他渴望去看看世界,也遊曆了歐洲主要國家,印度、美洲等,著名的《愛丁堡雜志》有時也願出版一些他的遊記。作為一個傑出的畫家,如果他願意,一定能以高價售出自己的作品。他又在詩一般的年齡裏成了詩人,這時整個生活不都在朝他微笑嗎?他熱心腸,具有藝術家氣質,不做作,又不自命不凡,生來就討人喜歡。

在古老的喀裏多尼亞,結婚可以說不是什麼難事。因為,在那性別比例嚴重失調,女性在數量上遠遠多於男性。再者說,這樣一個年青小夥兒,有教養,又和藹可親,舉止得體,長得又好,在那是不會找不到幾個合意的女繼承人的。

但二十六歲的奧利弗·辛克萊似乎還沒感到需要過兩個人的生活。他覺得兩個人肩並肩前行,這樣的生活道路似乎是太窄了些嗎?不,不是這樣。但或許他覺得一個人生活更好些,自己可以無牽無掛,抄個近道,追求自己的夢想,尤其是對他一個藝術家,旅行家的愛好來說,一個人生活要更好些。

然而,奧利弗·辛克萊長得很好,對一個蘇格蘭年輕的金發姑娘來說,激起的不會僅僅只是好感。他身材勻稱,面容開闊,神情坦誠,一臉陽剛之氣,面部輪廓剛勁有力,目光溫柔,一舉手,一投足都是那麼優雅,言語流暢,才華橫溢,舉止自然得體,眼光裏總帶著微笑,這一切都是那麼迷人。他從不覺得自己自命不凡,或者說就從沒這麼想過,又不過分注意自己。此外,如果說他讓老霧城愛丁堡的女子們對他如此大加贊揚,同樣,他那些年輕夥伴和大學同學們也都很喜歡他。照蓋耳人的漂亮說法,他是從來不會把自己的背朝向朋友,也不會朝向敵人的那種人。

而這天在坎貝爾小姐打那一下時,他把背朝向她應當說沒什麼不合適的。的確坎貝爾小姐那時既不是他的敵人,也不是他的朋友。他這樣背朝她坐著,也就沒法看到年輕姑娘木槌這麼猛地打過來的球了,畫也就像中了彈一樣,畫家的所有工具也跟著翻了個跟頭。

坎貝爾小姐一眼就認出她心中考瑞威爾坎的「英雄」,而英雄卻沒認出這個格倫加裏的年輕女乘客。只是在船從斯卡伯島奧班島時,他才注意到坎貝爾小姐也在船上。的確,如果他知道姑娘在救他的過程中起了怎樣的作用,那他就不會只是出於禮貌去表達一下謝意,而會特別感謝她。但是他還不知道,或許他永遠也不會知道。

因為,就在當天,坎貝爾小姐禁止——是這個詞——既禁止兩個舅舅也禁止貝絲夫人和帕特裏奇在這個年青人面前,對在救他前Glergarry船上發生的事做什麼暗示。

在球打著人之後,麥爾維爾兄弟也追上外甥女,他們恨不能比她還窘迫,開始向年輕畫家道起歉來,這時,畫家打斷他們說:

「小姐,先生們……沒關系,請相信我真用不著道歉!」

「先生,」西布還堅持說,「不!……我們真的很抱歉……」

「如果這災難無法彌補的話,我們害怕會是這樣……」薩姆跟著說。

「這只是個意外事件,根本不是什麼災難!」年青人笑著回答,「只是胡亂畫畫,再沒什麼,這個想報複的球正好揭穿了它!」

奧利弗·辛克萊說這些話時心情很好,麥爾維爾兄弟於是很樂意地把手伸過去,而沒再加什麼別的禮儀。不管怎樣,他們覺得應該互相自我介紹一下,就像紳士間應該做的那樣。

「塞繆爾·麥爾維爾先生。」一個說。

「塞巴斯蒂安·麥爾維爾先生,」另一個說。

「還有外甥女坎貝爾小姐。」海倫娜補充,她覺得不該錯過這個禮節,也應做個自我介紹。

該年青人也自己的姓名和身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