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無法無天。」
始忍不住脫口而出,並從沙發起身走向馬可波羅羊的頭顱標本下方,嵌在眼窩裏的黑色玻璃珠呆滯地俯視著始。
「好惡心哦。」
餘也不寒而栗地環顧房內,滿室的動物標本已經夠嚇人的人,尤其熊跟鹿的頭顱更會讓他聯想到昨晚的夢境,總覺得這些頭顱會冷不防開口大吼:「不准違抗銀月王大人!」
「我可沒有非法獵殺哦!」
一個包含了優越感與嘲諷語氣的低沉聲音傳來,房門也隨即打開,對方高大魁梧的體格是始所不及的,雖然年約六0,外表卻比實際年齡年輕了五、六歲,臉部左右兩側蓄著白發,眉毛粗濃,目光充滿威嚴。
「自我介紹應該不需要了吧,我是法眼家的主人,那只馬可波羅羊是我去年在帕米爾高原的VIP專用獵場逮到的。」
法眼在扶手椅坐下。
「由於我計劃在吉爾吉斯共和國興建觀光勝地,因此當地政府才招待我前往做客,如果你們能明白這一點,那我也會聽聽你們的說詞。」
Ⅲ
於是始自報姓名,謹慎地區分該說以及不該說的部份然後說明整個事件,法眼隆元聽畢便重重吸吐了一口氣,同時毫不加掩飾地向胞弟投以輕蔑的視線。
「我父親叫這小子去管一個公司,結果三年就宣布倒閉,之後跑到我這裏來哭訴,我再給他一個公司,結果二年後又被他搞垮了,這小子就跟辭呈上寫的一樣,沒用的飯桶!」
男子──法眼雅元雙肩因屈辱而顫抖,在今天才初見面的外人面前遭到嘲弄實在是相當難堪的體驗,雅元之所以對他人采取近乎異常的盛氣淩人姿態,也許就是來自屈辱感的反彈吧。
「我讓這小子住在這棟別墅還每年付他薪水,原本希望他有所節制不要無端惹是生非就算做到基本的知恩圖報了,結果看來是我想得太單純,都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這麼不會想?!」
「大哥……」
無視胞弟幾近哀叫的語氣,法眼向餘詢問道:「小弟弟,闖進這棟別墅的人物你認識嗎?」
冷不防被問及,餘反射性地在沙發坐直身子,他本來以為對話部份全權交給長兄就行了,看到長兄默然頷首示意,餘面向法眼道:「是的,我認識。」
「哦,是這個鎮裏的人嗎?」
「就是土產店的老爺爺。」
「店名叫什麼?」
餘己經記不得了,但至少可以說明店面的所在位置。此時法眼輕輕擺了手,一直立在門旁的人影走了過來,就是先前為始跟餘帶路的第三秘書。他手上拿著巨幅地圖,在餘面前攤開,這是一幀標明了全霧立鎮住家的住戶地圖,看著餘手指的動作,第三秘書向主人報告。
「應該是藤岡商店。」
「你知道詳情嗎?」
「阿這……」
第三秘書躊躇起來。
「怎麼了?什麼事這麼難開口?」
「方便說嗎?」
第三秘書的視線瞄向始和餘,餘己經明白這個動作的含意,當然法眼隆元也是。
「你什麼時候膽子練得這麼大,敢質問我?」
法眼隆元的話裏充滿了身為權力者的優越意識,第三秘書聞言驚慌失色,立即連忙答道:「此人在過去的反鎮長運動中,曾經受我們公司指示負責賄賂反鎮長派。」
「哦,我記得他參加三次鎮議會議員選舉,結果都落選。」
法眼的嘴角輕微扭曲起來,吐露出嘲諷的聲音,對於這位財經界的有力人士而言,別人都是他侮辱的對象,不論是兄弟、部屬甚至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