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彥臉色蒼白,幾乎快要崩潰,他像是被當眾逮到的現行犯喃喃地告解著。
「我不道歉,因為即使道歉,也無法得到你的原諒。雖然我沒有資格說這種話,不過請你不要責怪玲子,來夢也一樣。有罪的是我,請你弄清楚這一點。」
「我知道,你選擇了情婦,而不是弟弟。審理所當然的,不用責備你自己。」
和彥將雖極度限的侮蔑和惡意,集中在「情婦」這個字眼上。良彥的臉頰不禁發抖,然而他卻沒有反駁。
「所以,我也造反了自己,而不是哥哥,別怪我吧!因為我只是在做和你一樣的事情。」
「你要做什麼?」
良彥連聲音都顯得慘白。他的眼神已經不像是在看他的弟弟,而像是在看一只從黑暗中爬起來的怪物。
「我要你的身體,你那健康、又可以活得久的身體。」
良彥站了起來。他並不是相信弟弟的話,而是懷疑弟弟的理智。無論如何,他現在非常危險,良彥漸漸後退,將手放在後面,尋找著門把。當他的手碰到門把時,也感覺到了「最後」,這就是他的想法。
室內的燈光突然熄滅,四周響起了「米迦勒變成奧諾維、雷威俄丹變成貝黑莫特……」的咒語,當咒語結束後,屋子裏又恢複原本的光亮。
「現在我得到了你了身體,總有一天,我也會取走你女兒的身體。你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我都會拿走的。」
良彥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和彥,凶惡的嘲笑聲飄蕩在空中。剛剛幾分鐘的黑暗,將一切全都扭轉了過來,和彥潛進了良彥的身體,趕走了原本的支配者,奪取了他健康的身體。
過去是豐永、如今則只有長相和意識是豐永的生物從三樓逃到二樓,正窩在樓梯旁的陰暗處喘息。雖然說它的意識還是豐永的,但是理性控制的領域縮小,記憶也變得淡薄,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會在這裏?剛剛的清潔劑堵塞了散布在果凍狀表面上的呼吸孔,使得它的呼吸變困難了,不得不將嘴巴一開一合地呼吸;它的視野有如魚眼鏡頭壞掉般的歪斜,然而有個影子卻出現了,那個變了形的影子是玉村雪繪,她正看著這個果凍怪物。
「樣子真醜!」
雪繪的聲音,帶著嫌惡感,雖然她自己的樣子看起來也很慘。
「我本來是想約你出來,然後殺了你的,結果你現在這個樣子比死還糟!如果我把你殺了反而是在做功德!」
她吐了一口氣後,把頭發往上撩。
「你曾經在特訓時候,害一個懦弱的新進員工自殺了對吧?那個人是我認識的,至於我們是什麼關系,就不用再多說了吧?」
豐永保持沉默,好像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但他無法確定是那一個,因為他每年都罵過、揍過許多懦弱的人,然後將他們改造成企業戰士。
「懦弱的人就沒有生存的價值嗎?無法在別人面前大聲說話,無法排擠他人往上爬的人,就該死嗎?」
雪繪手中的油瓶掉了下來。
「我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是我卻聽過『火能夠淨化一切』。你的罪和那些報應全部都會化成灰燼的。」
雪繪點燃了打火機,豐永只是呆呆地望著打火機從她手中離開,掉落在地板上的樣子。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非常累,雖然他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卻一點也不害怕。
火燒得很快,順著潑撒在地板的油將豐永包圍了起來。哀嚎聲響起,火紅的火焰,變成了巨大的塊狀特滾落在地板上。
出瑞士走廊上的豬人,發出嘰——嘰——嘰——的叫聲,很明顯地,它們非常怕火。即使這間宅邸所存在的世界是創造、偽造的東西,然而存在於這個世界中的火卻是真實的,燃燒他們的痛苦和死亡也時真實的。
巨大的火焰塊掉落在地板上,撞到了牆壁,然後火焰便飛舞起來,延燒到其他東西;地毯被燒了、牆壁被燒了、天花板也被燒了。白色的煙霧擴散,然後變成灰色、再變成黑色。
Ⅱ
窗外雷聲再度響起,閃光和黑暗狂亂地舞動著,有四個人正在對峙著。情況是一對三,但卻是人少的那一方壓倒性地充滿著自信,房間的主人低頭看著六十歲、十九歲和十二歲這個三人組,數度發出無聲的嘲笑,當他正要開口時,耕平卻先說話了。
「我真受不了你的做法!無人車站、幽靈列車、貓怪……什麼效果,就算你擁有魔力,但是用那種力量做出來的事情有什麼意義呢?」
站在一旁的北本先生,望著耕平的側臉,一副非常想稱贊他的樣子。
「我不知道你研究的是什麼學問,但是跟那些差勁的怪物電影,以及二流的電影導演差不了多少。這間屋子和這個世界也不過是個爛銀幕,顯現在銀幕卡拉奇,只是你貧脊的精神狀態罷了。你把人類變成怪物,因為帶給人們恐懼而感到快樂,但是從那裏卻沒有產生任何東西。」
耕平只吸了半口氣,繼續接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