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一直都沒開口,也許還能成為一個令人恐懼的對象,但是你卻開口泄露你真正的身份。你只是一個沒有創造力、虛張聲勢的人,你擁有的東西全都是借來的,沒有一樣是你自己本來就有的。」
耕平的話十分尖銳,但不知道效果怎樣?可能事情會弄得更糟也說不定,對方並不是可以講道理的人,但是如果不把想說的話說出來,耕平也不甘心,保持精神上的自由,比什麼都重要。
房間的主人似乎相當震怒,眼前這個毛頭小子,竟然只用一句話就將他的過去現在及未來全部否定掉了,於是他開始用陰沉的聲音,念著被扭曲了本意、被當成了召喚異次元生物的咒語。那個聲音是他使用了聲帶發出來的真正聲音。
「米迦勒變成奧諾維、雷威俄丹變成貝黑莫特、七變成八、六變成七……」
「我要讓你們看看米迦勒和奧諾維合而為一,成為亞爾達包特的樣子!」
房間的主人將兩手張開,背後的窗戶閃耀著雷光。
當事人或許十分陶醉在自己的立場,然而對於難以被催眠的體質的人來說,只能說「你又能拿我怎樣」而已。管他是米迦勒還是奧諾維,也沒有辦法提高宿主的人格,更談不上是什麼全能的存在,但對方卻有殺死凡人的力量。
「耕平哥哥,我覺得好熱哦!」
來夢的話提醒了耕平。的確很熱。當白煙從門邊飄進來的時候,他馬上就聯想到「火災」。
房間的主人也注意到這一點,便中斷了念了一半的咒語。
「是誰放的火?」
激烈灞怒的波動,突然產生了一陣強風,牆上的銅版畫掉了下來,輕輕掠過北本先生的頭,撞上反方向的牆壁;吊燈也被吹得嘎吱嘎吱響,轉了好一陣子後,終於鏈子斷裂掉到地板上,差一點就朝耕平的頭直直地砸了下去,幸好來夢發覺到這一點,用力拉了耕平的手臂,便得他在千均一發之際,擺脫了慘死的命運。
耕平正想向她道謝時,卻發現了她的樣子不太對勁。來夢扶著耕平的手臂不動,忍受著急速增加的痛苦。
「來夢!」
「耕平哥哥,好痛苦……好熱。」
由於來夢幾乎要倒在地板上,耕平便撐著她;突然,他想到某件事,便瞪著房間的主人。
「是你幹的好事?對不對?」
因勝利而自豪的笑聲迸了開來。
「看哪!米迦勒和奧諾維正在共鳴呢!亞爾達包特終於要現身了!它會從這小姑娘的嘴裏出來?還是會咬破她的肚子?實在值得一看。別擔心……即使被咬破了,我也會馬上把她填好的。因為那是我和亞爾達包特要共用的身體啊!」
「夠了沒?你這冒牌宗教家!」
耕平把來夢交給北本先生後,便朝著房間的主人沖過去,但是卻被一股無形的阻力給彈開了,他差一點就撞上牆壁。然而他卻陷進了床的簾幕,減去了動力,連簾幕一起掉落在床上。耕平不禁驚訝自己的幸運,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一陣奇異的光景正從眼前閃閃發光的飛過。異形的怪物全成了剪影,在萬花筒中舞動著。
「這是『裏面的世界(BehindWorld)』。只要這個開放了一切,和現實在世界重疊,就會出現異形的世界,到時我就會按照拜蛇教的律法,給予混沌的世界循序並成為支配者。
「你辦不到的!」
北本先生抱著來夢小小的身軀,肯定地說著。
「耕平說得沒錯。你根本沒有創造的才能,你的東西全都是東拼西湊來的,是宗教家、邪教崇拜者、騙子和二流電影導演所湊起來的。如果只專研其中一項,或許還能夠研究得很徹底;然而你每一項都半途而廢,別把現任推給癌症。」
「住口!」
床劇烈地上下晃動,窗框吱吱作響,玻璃龜裂。天花板、牆壁和床都和房間主人的怒氣共鳴,喀噠喀噠地戰栗著。銅版畫從床上飛起來,撞到天花板後掉了下來。房間主人的憤怒欠缺一貫性,因為他最重要的事就是必須和共棲者從現在的身體脫離出來,缺少集中力也是當然的。
耕平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從口袋拿出銀項鏈,將它放在來夢的手中,讓她握住。
「來夢,這是你媽媽的遺物。」
「什麼?」
「你媽媽要我把它交給你。這家夥可是你的殺母仇人啊!」
耕平把手指向房間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