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池之內。」
池之內是聖路加斯大學的校長--耕平花了二十秒的時間才想起來。一般而言,很少有大學生可以馬上想起校長名字的。
耕平從來沒想過在校期間能有機會踏進校長的辦公室。聽說五年前聖路加斯大學的棒球隊在聯盟賽中榮獲睽違了二十年的冠軍時,當時的校長曾經和學生們搭著肩,在神宮球場高唱著校歌。很可惜,據說那個校長幾近於音癡,幸虧校歌、拉拉隊歌這類的東西並不需要藝術性,只要唱得精神飽滿就可以了。
有些事就暫時不談了,現在耕平確實身在母校的校長室裏。時間是十一月一日,接近正午時分。這個房間雖然老舊,但是屋頂很高很寬闊,年代已久的家具器物搭配最新型的個人計算機,構成奇妙物光景。房間裏有六個人--校長、秘書、北本先生、耕平和來夢,以及第六個人--一個削瘦的中年男性。大人們在生硬不自然中匆匆交換了名片,耕平和來夢只簡單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老實說,在事務所我是擔任小田切亞弓的經紀人」
小田切亞弓的經紀人叫做平島。給人的感覺像個拘謹的銀行員,根本看不出來是演藝界裏的人。
「昨天晚上我也在舞台後面,從頭到尾都看到了。中途覺得氣氛有點奇怪的時候,我就想最好趕快暫停演唱會,可是」
可是全場充斥著異樣的興奮和狂熱,突然中斷演出的話,真不知道會有怎麼樣的反彈?而且也一直沒能掌握到暫停的時機。就在這樣的猶豫不知所措中,興奮和狂熱整個爆發,造成了那樣的慘事。
「給大學裏所有學生帶來很大的困擾,真不知道該怎麼表示歉意才好?」
平島不斷地低頭道歉,不過他當然不是單單來謝罪的。表面上他像個卑躬屈膝的男人,但是光靠這樣絕對無法勝任小田切亞弓的經紀人。耕平請他盡快切入主題。這番拐彎抹角、居心叵測的話,先是講得耕平煩躁不耐,後來又讓耕平啞口無言,不知該回他什麼才好。因為平島懷疑昨天上台的那五個人不是偶然被選中的。
「我是擔心不知道會不會彎成什麼醜聞。」
「絕不可能變成什麼醜聞的。」
耕平冷漠的回答。這個經紀人似乎產生了過度防衛心理,堅信小田切亞弓跟耕平之間一定有什麼關系。真是這樣的話,藤崎順也那一幫人一定也會很妒忌的說「難怪你上得了台」。但是對耕平來說,這只是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天大誤會。
「說實話,我是在那次的演唱會才第一次見到小田切亞弓小姐的。很抱歉,我根本就不是她的什麼瘋狂歌迷,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擔心。再說,小田切亞弓小姐怎麼可能跟我這麼平凡的學生發生什麼事呢?」
「說的也是。」
平島未經思考就點了頭,又趕緊幹咳幾聲慌慌張張的解釋說:「啊,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說,能戶先生的意見很有條理,也很合乎道理。讓我由衷感到佩服,佩服你的英明睿智。」
讓平島佩服,耕平卻不開心,也沒有任何感覺。心裏只想著藤崎順也那些怪異的舉動。
「不必擔心,不管誰問我都會這樣回答的,因為事實就是事實。還是您要我簽下合約書或什麼的?」
「不、不,當然不需要。請您千萬不要生氣,這是我的工作,當一個受薪階級就是這樣無奈啊。」
平島告辭了,留給大家的感覺是--說的沒錯,但是一點新鮮感都沒有。他之所以告辭離去,似乎是因為他判斷不管將來的狀況會產生什麼變化,現在繼續待在這裏也不會有任何幫助。
秘書也進了隔壁房間,現在只剩下四個人了。
池之內校長和北本先生一樣六十歲,頭全禿了,但是體格壯碩,那應該是拜學生時代曾經當過足球選手所賜的吧。由五個學院構成的聖路加斯大學校長的位置是由擔任五個學院院長的教授輪流坐鎮的。池之內教授是民法學者,但任過兩年的政治經濟學院院長後就任校長。
「北本先生,真是勞篤您了。」
「哪兒的話,別這麼說,只是沒想到會連續兩天出入母校。不過,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你,怎麼好像有點煩惱的樣子。」
北本先生特意用俏皮的口吻來說,池之內校長卻回給他短短、滄桑的一笑。
「我的確很煩惱,不只是有點,甚至想放棄校長這個職位。」
「別說這種泄氣話,平安無事渡過校長任期,不是還可以領到勳章嗎?是二等勳章吧?再忍耐一下就行啦。」
北本先生安慰著朋友,卻還是無法讓校長打起精神來。校長用黯淡的眼神朝窗外望去,不一會兒搖搖頭說:「老實說,校園內散布著奇怪的傳言。名優覺得可笑,所以一直沒去證實它的真偽。」
「傳言我倒想聽聽是怎麼樣的傳言?」
北本先生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興致。校長又猶豫了五秒半左右,但是總是之門早已敞開了。
「聽說有一群教授和學生沈迷在黑魔術之類的東西裏。」
「黑魔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