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真是個思慮周密的人呢。要是我的話,就絕對不會想與他為敵。」
「這就是老大值得我們信賴的原因呀。」
不再繼續多說,男人們默默地開始執行首領的命令。當然還戴上了手套口罩,避免直接碰觸屍體。
切下死者的一只耳朵或手指頭當成工作證據之類的事情,冠木在過去已經做過太多次了。東南亞的某個國家曾經以汙水會破壞環境為由,發起拒絕日本工廠進駐的反對運動。把那個領導人「處理」掉,就是冠木的工作。
前往進行工作報告的冠木,看見態度傲慢的雇主靠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杯加水的白馬威士忌。小小的水聲啵地響起,雇主手上的玻璃杯中懸浮著某樣東西。冠木以精准手法投進去的東西,是一根被切下來的人類左手小指。雇主尖叫地將玻璃杯扔了出去……
回到正題。此刻「飛鳥」船上的屍體並非只有志水的一具而已,因為他的同僚兼共犯竹崎的屍體也被運了進來。兩人終於在死後達成重逢的心願,至於他們究竟高不高興就沒人知道了。因為他們原本的目的是活著海撈一筆。
冠木等人打算把竹崎的屍體藏在放置志水事態的床鋪底下。只要在爆炸之前的那段時間禁止其他人進入房間的話就沒事了。然而,就在冠木走出房間之後,一名手下慌慌張張地跟了上來,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老大,事情不好了。我們把竹崎的屍體搬進去的時候,好像被一個戴著遮陽帽的小孩看到了。」
「竹崎嗎……那家夥是怎麼回事,老是惹你們犯下身為職業好手所不該犯下的錯誤。甚至連死後也一樣。」
「實在太丟臉了。不過現在該怎麼辦呢?!要堵住小鬼的嘴嗎?!」
「別管了。」
冠木丟出結論。與其說是從容不迫,一種更近似務實的表情充滿雙眼。
「未必真的被看見。就算被看見了,一個小孩子也不見得能夠理解。縱使跟什麼人說了……」
冠木斜著一邊的臉頰把話說完。
「總之小孩說的話大人是不會相信的。」
「說的也對。」
「只要是有常識的大人都不會相信的。」
口氣雖然肯定,卻還是有那麼一點擔心。不受常識規範的人,無論在什麼地方,說多少就有多少。如果真有異想天開的大人對小孩所說的話認真看待的話該怎麼辦?事情是否會變得棘手?心裏是有這麼一個擔憂,但是冠木立刻就將它一掃而空。
飛行船早已從安克拉治起飛,朝溫哥華前進。就算遇上最壞的情況,只要立刻按下爆炸的按鈕就能夠解決了。
「唉,到時候再看著辦吧。這種事情應該不會擾亂到整體的計劃才對。」
對冠木而言,他可不希望這場難得的喜劇觀摩被中途打斷。
另一方面,小目擊者不顧一切地穿越長長的走廊跑回到舅舅身邊。
「大哥哥……」
叫出聲音後卻無法順利說出接下來的話,心髒和肺髒都無視於日記的意志。
「冷靜一點,發生什麼事了?」
在舅舅輕拍背部的動作下,日記總算可以開口說話。
「屍體呀。我看見屍體了。」
「……屍體?」
兩手抓住驚愕的俊介的右手腕,日記猛然地點頭,眼神中充滿著認真與拼命之訴求。疑問與常識如可樂的氣泡般,在俊介的體內爆開。完全理不出頭緒的俊介問道。
「日記,你看見屍體了嗎?」
雖然是毫無意義的問題,但日記並未放棄提出這種問題的舅舅。以全身的力量點頭之後,日記再一次重複目擊內容。說話條理清晰,這就足以證明這個少女確實是聰明之極。
俊介困惑了。屍體被運上飛行船,而負責運送的是那群自稱是技術人員的男人。防水袋的某個部分,由於被強行塞進東西而使得鈕扣爆了開來,所以從開口的地方看到了淤青的死人臉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