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錄音帶被公開的話,伊斯坦西亞在實驗室裏做過什麼將會被公諸於世。我們當然是無所謂啦,至於你的話,失去的東西恐怕會有點多呢。千萬別誤會喲,我只是替你感到擔心罷了。」
「你一天到晚吹噓自己是專家,原來是個威脅的專家呀。」
「這種贊美我們實在愧不敢當,相信這只是一時沖動所說出來的話吧。」
冠木的嘲笑越過太平洋傳了過來,針生被氣得連胸口都悶了起來。選擇冠木來解決麻煩顯然是個錯誤的決定,但是針生卻依然堅信自己的所作所為毫無錯誤。因為對他來說,事情若無法順利進展的話,永遠都是別人的錯。
是無能社會的高層的錯,是不允許天才擁有特權的惡劣平等主義社會的錯,是扯他後腿的小人的錯,是盜取機密的志水的錯,是無法解決掉這個志水的冠木的錯,所有的一切都是別人的錯!
結果,為了回避立即作答,針生暫時掛斷了電話。
「混帳東西,有什麼了不起……」
針生咬牙切齒瞪著沉默的電話。反正冠木說了,有事會再聯絡。那種十足遊刃有餘的態度,更讓針生的憎惡加深一層。如果針生能夠稍微冷靜一點的話,或許就能夠看清冠木的態度不過是憑借演技的一種虛張聲勢吧。
然而針生卻失去了平常心。被睡眠之神拋棄的他,起床更衣走進客廳。在下一通電話打來之前,他一定得先想好對策才行。
走出寢室的時候,床上女人的鼾聲突然變高,就連這個女人也令針生感到憎惡。
Ⅱ
門外傳來異樣的聲響,俊介和有本互相看著對方。首先聽到的是類似槍響的聲音,緊接著在餘音尚未消逝之際,又傳來人類肉體互相碰撞的聲音。突然間響起了一聲充滿了恐懼與痛苦的慘叫,之後嘎然而止。
「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
事務長桑原說了一句正確但卻一點兒都派不上用場的台詞。似乎聽見了日記的求救聲,俊介完全不管桑原說了什麼便沖向門口,他猜得沒錯,通道上站著個一時間難以形容的怪物,試圖用兩手把日記抱起來。
「什……什麼呀,這?」
這是從門縫向外窺探的有本所發出來的聲音。縱然是膽識過人的有本,也在一時之間失去措辭能力而變得結結巴巴。負責監視這間套房的作業服男子,正滿身血汙地倒在他腳邊。
怪異的扭轉姿勢,顯示出他的腰骨或脊椎被一股極為驚人的力量給折斷了。
「大哥哥……」
在日記叫喊的同時沖出門外的俊介,以最快的速度向怪物撲了過去。他用手臂箍住對方的脖子,企圖將他拖倒在地上,但是卻一點效果都沒有。日記也從半空中對著怪物的腹部猛踢,同樣毫無效果。
俊介決定更改作戰計劃,他暫時松開了怪物的身體。
沒時間同情不幸的恐怖份子,俊介從嚇呆的有本身旁跑進房間裏,一把抓起放在床上的武器,就是那個用床單包住的沉重時鐘。
他再次跑回走道,握住床單的一端開始揮舞。如同古代的投石器般,武器在離心力的作用下擊中怪物的側腹部。
雖然確實是有力的一擊,但是怪物卻只微微地晃動了一下。俊介狠下心來,對准怪物的頭部揮出第二擊。
這一擊發出了一聲鈍響,瞄准頭部似乎產生了效果。怪物放開抓住日記肩膀的手,劇烈的左搖右晃。溜出怪物的惡心擁抱之後,日記立刻朝俊介的方向撲過去。
一手拉著日記的手,另一手提著原始武器,俊介開始在通道上奔跑。能夠在八月上旬的大熱天裏持續進行挖掘工作的俊介,擁有一份超越外表的耐久力。跑了又跑,好不容易停下來歇口氣的俊介,這時才注意到有本泰造姍姍來遲地跟了上來,比有本更加落後的桑原也搖搖晃晃地跟在後頭。
「喲,還挺有兩下子的嘛,年輕人!」
以全身呼吸的同時,有本贊美了俊介。
「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吧。如果還要再來一次的話,我可就沒辦法了呢。」
「這樣已經很了不起,這世界上已經有太多就算遇上一生一次的機會也抓不住的家夥了。」
有本真誠地感到佩服。他很喜歡這種不依賴他人的力量,只靠自己的力量脫離困境的人物,因為他自己就是這種人。
「大哥哥,謝謝。」
日記的呼吸仍然還相當急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