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應該跟你說謝謝呢。多虧有你,我們才能逃出來。」
「是啊,真是個勇敢的小女孩。」
有本再次贊賞。
「我代她謝謝你了。」
俊介的回答相當冷淡。本人或許毫無自覺,但由於身上總帶著一股古老、刻板的學者氣質的關系,所以從未有過跟暴發戶之不動產業者等等做朋友的想法。
當然,他也厭惡那些所謂的舊財閥或財界主流。坐擁億萬財富、卻不願意對文化或社會有所回饋,甚至連稅金都不肯規規矩矩地繳納,如此這般的日本財界體質,令俊介徹底感到不屑。這種個性常被姐姐美奈子批評為「打腫臉充胖子」,由於是完全正確的評價,所以俊介一點也沒有反駁的意思。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有本挽起手臂。如果只有劫持飛行船的恐怖份子也就罷了,可是現在連來路不明的怪物都蹦出來了,就算是再怎麼精明能幹的實業家也難以應付。
一陣敲門聲後,女兒的聲音宣告著回來的消息。美奈子一打開門,日記和俊介便急急忙忙地鑽進房裏,立刻把房門關上。
「多虧日記救了我。」
俊介用這句話向姐姐打了招呼。
把「你們兩個沒事就好」之類的尋常台詞掛在嘴邊並非美奈子的格調。她默默地從冰箱裏拿出礦泉水,注入兩只玻璃杯中。接過杯子的俊介立刻一飲而盡,日記則趁著空檔,把所知道的事情盡可能向母親說明。
「俊介,你向來就對那些賺不到錢的事情特別能幹,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呢。」
美奈子不帶挖苦地如此評論,俊介坦然地點頭認同,接著大大地吐了一口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如果到最後都這麼能幹就好了呢,接下來的事情我完全都猜不透。」
恐怖份子劫持了飛行船,這事還能夠理解,但是一想到那個怪物,想象力便拒絕接受,絲毫沒有對抗的辦法。
「恐怖份子一直沒有做出任何要求,接下來會不會提出要求呢?」
「也許會吧。不過,我有另外的想法。」
俊介回想起來的是恐怖份子首領的一句威脅台詞,那個人不是說過「就算飛行船沒事乘客們也無法得救」這麼一句話嗎?俊介認為那很可能不是故弄玄虛,而是明白地指出事實真相。
恐怖份子的目的,會不會是殺害、或者綁架乘客中的某個人呢?
目標大概不是有本吧。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就不會單單只把有本囚禁起來那麼簡單。那種做法除了排除妨礙者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的含義存在。既然如此,恐怖份子的目標究竟是誰呢?
「我想一定不會是我。討厭我的人是很多沒錯,不過我想不出哪個家夥具備了做這種事情的氣魄和行動力。」
「……依我猜想,這恐怕和私人恩怨無關呢。」
一定有什麼更為深刻、而且更為邪惡的原因才對。只是具體而言究竟是什麼東西,到目前為止仍然毫無頭緒。惟一知道的就是,那群恐怖份子是認真的。
室外再次被人聲和腳步聲攪亂。微微把門打開向外窺探的俊介,認出癱坐在門邊的年老紳士。
「泉田先生!」
「啊、噢,梧桐先生。」
似乎因為遇見熟人而感到安心,銀行家的僵硬表情稍微地緩和了下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這是在拍電影嗎?」
個性謹慎踏實的泉田氏,仿佛也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表情和語氣完全是一副走投無路的模樣。俊介自己也覺得相當迷惑,因為他不知道該向泉田透露到什麼地步才好。
「遺憾的是,如果拍成電影的話一定很難看呢。」
扶著泉田氏站起來,幫他拍掉衣服塵埃的俊介最後如此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