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難以置信。這應該是正當防衛吧。但是無論如何,他確實造成了一個人的死亡。
雖然很想扔下冠木的屍體不管,但是又想要取得那卷錄音帶。那卷錄音帶應該會是解決這一連串事情的重要資料才對。不只如此,或許還能證明俊介的行為是正當防衛吧。
俊介小心翼翼地靠近,以鞋尖戳了戳屍體。他無意冒犯死者,不過此時此刻,應該沒有人能責怪他的小心謹慎吧。完全沒有反應,俊介繼續保持警戒,單膝在屍體旁跪了下來,伸手朝作業服的口袋探去。
腦海裏忽然閃過了什麼東西的影子,俊介把手抽了回去。
拿起鐵絲、抓住二處弄成環狀,用那個東西去碰觸口袋。一面想著這在旁人眼裏看來不知有多麼可笑,一面將鐵絲的前端推進口袋,突然咻地一聲,一根小針從袋口裏飛了出來,上頭顯然塗過毒藥。
無言地聳了聳肩,俊介繼續操作鐵絲,好不容易才讓錄音帶從口袋裏滾了出來。
「專家果然很可怕呢。」
俊介的感觸相當深刻。自己竟然戰勝了如此可怕的對手。不,其實俊介不過是在對手犯規的時候得了分而已。
俊介站起身來,再一次仔仔細細地檢視過錄音帶,然後把它收進救生衣底下的衣服內側,調整好呼吸之後離開現場。
……這個時候,在地面上等著協助犯罪者逃亡的集團成員,均以不悅的眼神仰望著飛行船。他們所等待的上賓,看樣子是不會來了。所謂不會來也就是來不了的意思,一定是發生了非常嚴重的問題。既然如此,再等多久也是白費工夫。一行人連開口商量的麻煩都省了下來,立刻搭上車子消失無蹤。
俊介的戰鬥,感覺好像持續了很久,實際上才花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而已。正要走出貨物室的時候,他愣了一下,向後跳開。因為那個怪物就站在他的眼前。貪心地吃光冠木的部下之後,怪物繼續執拗地追著冠木來到此地。
「我的天哪,怎麼沒完沒了……」
俊介連抱怨的精神都提不上來。居心不良的造物主似乎選中了他來擔任這場人生障礙賽的跑者。
「假使無論如何都得卷入災難當中的話,為什麼不是和女人有關的災難呢!」
一股遺憾的情緒湧上心頭。如果俊介擁有策士的頭腦和千裏眼的話,或許就可以策劃出一出令恐怖份子首領和怪物互相殘殺、兩敗俱傷的好戲了。雖說沒那種閑暇,不過日記在作戰方面似乎比俊介更有天份。
全然不把俊介的內心想法放在心上,怪物不停地向前逼近。俊介連忙找出對策,也就是對方前進多少,自己就後退多少之辦法。好不容易走到這裏的距離,一下子就失去了。
怪物的行動並不像俊介那麼謹慎保守,冷不防地朝地面一蹬飛身而上,俊介則在瞬間撲向地板。
怪物的手抓了個空。俊介一個轉身站起來後,立刻東倒西歪地遠離怪物,彼此互相交換了位置。
怪物的身材,其實還不如俊介高大。但是他的腕力,卻遠遠超越一個擁有巨人身材的職業摔角手。一旦被他抓住的話,俊介的下場肯定會像是積木玩偶一樣地全身解體。
有一種名為天使塵的迷幻藥,據說能夠激發出人類潛在的肌肉力量,把一個普通的小市民變成擁有神奇怪力的超人。同樣的效果,似乎發生在死者身上。
怪物再次前進。被他碰觸到的話,就算只有一次,俊介也不可能再有逆轉的機會了。他隨手撿起地上的東西向怪物扔去。
被各式各樣扔出的工具擊中之時,怪物都會發出呻吟。這家夥還有痛覺存在嗎?俊介感到懷疑。不久之前,他曾經以沉重的時鐘打擊他的頭部,莫非是那次的攻擊產生了效果,所以現在並不是全然沒有感覺……
Ⅳ
從喬治亞海峽到布拉德內灣,大大小小無數的船只在初夏的陽光中漂浮於海面上。這些船只當然有許多人搭乘,而且大部分的人現在都張大著眼睛、嘴巴,抬頭看著一望無際蔚藍到底的加拿大天空。
一片陰影籠罩在他們的頭上,那是冒著煙緩緩下降的巨大飛行船的影子。
全長五百公尺的「飛鳥」在大氣層內的天空之中,可謂是史上最大的飛行物體。將來,直到更為巨大的太空站或宇宙殖民地被建造出來為止,就算是探索冥王星,也應該不會有這麼巨大的飛行物體存在才對。而這個東西,現在就在他們的頭頂上。
他們大多數都知道,這一天、溫哥華會有一艘來自日本的巨大飛行船抵達。只是,他們完全料想不到會看見飛行船冒著煙緩緩下降的畫面。看著這一幕,他們在瞬間所聯想到的就是知名的興登堡號事件。
「不好了,飛行船掉下來了!」
在複數的叫喊聲中,不管有線還是無線,電話的鈴聲響徹全城。機場管制中心、市政府、警察局、消防隊、醫院、軍隊、電視台、報社、還有日本領事館。
隔著喬治亞海峽、在維多利亞市也有許多市民目擊到飛行船冒著煙向東方飛去之景象,並且還興奮地聚眾觀賞。他們並無惡意,之事很難壓抑住自己或許有機會目擊到世紀大災難的這個想法而已。
和他們一樣身為平凡市民,卻不只目擊到還擁有實際體驗之人是梧桐俊介。當然了,對於自己能夠獲得這樣的機會,他一點兒也不覺得慶幸。
這件事情和學問或研究毫無關系。然而,若是熬不過這個關卡的話,將來就再也做不了學問和研究了。不管怎麼說,像這樣地死在這種地方實在是太荒謬可笑了。不只還沒結婚,到沿海省分去挖掘遺跡、確認古代環日本海文化圈之存在的夢想也還沒實現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