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長的話,激發了針生的憤怒能量。但就算是憤怒,也必須依靠虛張聲勢來加以粉飾。
「真是沒想到,你們幾個居然低能到這種地步。沒有我的話,你們以為伊斯坦西亞還能夠維持下去嗎?」
「這是什麼癡人說夢呀。」
社長笑道。與其說是嘲笑,倒不如說是憐憫的笑,因為知道自己穩操勝算而笑。
「就算沒有你,伊斯坦西亞當然還是能維持下去呀。不,應該說,就算沒有我,伊斯坦西亞還是能維持下去。說起我倆之間的差異,相對於突出於組織外部的你,我則是埋藏在組織內部。」
此時社長的語氣當中,似乎帶著一絲輕微的自嘲。
「所以說,把突出的東西切掉,可比利用手術把埋藏的東西挖出來要容易多了呀。伊斯坦西亞或許會受到傷害,但是卻能夠留住性命,不過這些都已經與你無關了呢。」
「你們……」
針生的聲音變得僵硬,而且尖銳。
「你們這些無能的東西,竟敢拋棄像我這樣的偉大人才?你們會後悔的。我、我一定要讓你們後悔莫及!」
對講機毫無回應。
Ⅵ
在海面上降落的「飛鳥」的龐然巨體呈現傾斜狀態,船尾沉在水裏。這是因為氦氣排放程度的差異所造成的現象,放出較多氣體的船尾沉入水底下,而氣體殘量較多的船頭則浮在水面上。
由於認為爆裂物仍然留在船上,因此乘客們都穿著救生衣往海上逃難。俊介也帶著美奈子和日記離開船外,將橡皮艇禮讓給年長的乘客而漂浮在海面上。
「請大家不要靠近船尾,離得越遠越好。」
船員對著乘客們如此叫喊。安全維護系統的某個部分似乎受到損害,所以在沉到水裏之後,船尾的螺旋槳仍然不停地轉動。在那周圍的水流於是形成了緩慢、卻又強勁之漩渦,一旦被卷進去的話恐怕是凶多吉少。
英倫灣風平浪靜,而且又有暖流經過,所以並不覺得那麼寒冷。穿著救生衣漂浮在海面上,很快就有援手伸來。事實上,數不清的警方、軍方、以及民間的船只都已經來到現場,陸續地展開救援行動。
日記笑著對俊介說道:
「終於可以放心了呢。」
「千萬別放心得太早喲,日記。驚悸電影在這種時候,總是會讓觀眾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然後在最後讓怪物再一次從水裏冒出來。這可是常見的老套手法呢。」
俊介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自己本身也感到放心的緣故。日記笑了,但是在笑了之後,整個笑容卻突然凍結、刷白。俊介大吃一驚地回頭一看,美奈子的叫聲也同時響起。
「俊介,後面!」
水面激起高高的浪花,不知什麼人撲了過來揪住俊介。整個視野,全都被一張宛如潰爛黏土人偶般的臉給占滿。盡管從五百公尺的上空墜落海面,卻仍然活著沒死,還繼續追了上來。
眼見怪物襲擊舅舅,日記立刻奮不顧身地想遊過去。
「大哥哥!」
「傻瓜,別過來!」
才剛一喊,怪物的手便壓住俊介的肩膀,讓他的頭沉入水裏。雖然靠著救生衣的浮力,很快就浮出水面,但是怪物卻粗暴地喘著氣再次扭打過來。
巡邏艇上,震驚不已的加拿大警官紛紛掏出手槍。然而,對著在水面上上下下激烈糾纏的雙方,他們實在不敢大意開槍,因為加拿大警察在開槍方面,原本就比美國警察來得慎重保守。
怪物的手上抓著某種東西揮了起來,原來是從俊介身上揪下來的救生衣,日記想要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但是,這全在俊介的算計之內。一個異想天開的點子閃過腦海,於是俊介故意讓怪物扯掉他的救生衣。
俊介以右手的拳頭向怪物空白一片的臉上打去。二人都浮在水面,雖然明知道不會有太大的效果,不過俊介所圖的是另外的效果。
怪物發出奇妙的叫聲,仿佛是不愉快的感覺被挑動了起來。他一手揮著救生衣,一手試圖抓住俊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