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介潛入水中,鑽進水裏,然後使盡全力把腳向前一伸。水中的蹴擊或許並不是那麼有效,但還是強勁地推壓到怪物的腹部,令怪物再次發出奇怪的叫聲。
此時突然槍聲大作,警官們紛紛對著怪物的頭部開槍。但是,由於他們的巡邏艇和怪物都在晃動,所以一發都沒有命中。
俊介的頭從距離三公尺左右的水面浮出。大概是看到了吧,怪物扔下救生衣,往俊介的方向遊去。
俊介再次潛入水中,位置就在「飛鳥」船尾的附近。這已經不曉得是他這一天裏所想出來的第幾個的決死陷阱了。怪物也潛入水中,對著俊介追來。水流急遽改變,因為飛行船的螺旋槳仍然在水裏不停地運轉著。
俊介一面做出順流前進的假動作,一面用腳勾住壞掉的窗框,盡可能緊緊地攀住船體。
乘著水勢,怪物從俊介後方迎頭趕上,向前直沖,從頭部對著高速旋轉的對轉螺旋槳撞了上去。
水中傳來了異樣聲響。就在同時,水流也紅紅黑黑地混濁起來,整個水面頓時陷入一片宛若煙霧彌漫般之狀態。生前被稱呼為志水秀治的奇怪生物,就這樣被飛行船的螺旋槳撕裂絞碎。血液和碎肉等等,散布在英倫灣的海水當中,順著水流飄向四面八方。
直到回複到原本蔚藍清澈的海水,只花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俊介將臉探出海面,盡情地將空氣吸入肺部。然後擠出最後的力氣開始遊泳,遊了大約十公尺之後終於抵達終點。一靠近船只,立刻有半打左右的手向他伸來,將他濕透的身體拉上船去。
五分鐘後,他已經踏在英倫灣海灘的土地上面。
這時,一名並非乘客的年輕日本女性走近過來,滿臉焦慮地向他詢問。
「請問……乘客之中有沒有一個叫做志水的人?是個大約三十多歲的男人,他確實應該在船上才對……」
「抱歉,我不知道。」
這並非謊言。正如同他不知道冠木伸吾的名字一樣,他也不認得志水秀治這個名字。俊介得知他們的名字,大概是後來的事情。
俊介的回答似乎令女性相當失望。
「這樣啊,謝謝……」
「對不起,幫不上你的忙。」
女性愴然離去的背影,俊介並未看見。這一次他應該真的可以休息了才對,無論是誰,都無法再強迫俊介繼續努力奮鬥了。他所注視的對象,是朝著他跑來的少女、以及她的母親。
「大哥哥!太好了!」
日記撲了過來。俊介一面撫摸著外甥女的頭,一面看著姐姐。美奈子並未換下被海水浸濕的衣服,但是看起來卻依舊容光煥發。
「哎呀呀。大哥哥都已經變成了理想的男性,你這孩子怎麼就沒法子變成一個像樣的淑女呀。」
美奈子將大毛巾交給俊介。拿起印有加拿大紅十字會字樣的毛巾擦試過頭臉之後,俊介聳了聳肩膀。
「應該不會再有逆轉的機會了吧?因為我一球也投不出去了。」
「你已經九局三振了呀。就算要進入延長賽,之後也是救援投手的工作。事情就交給加拿大和日本的警察去處理吧。」
還有有本泰造。這次的事件,絕對不可能讓他對飛行船的事業死心,因為這次的事件並非事故、而是犯罪。況且在這種程度的妨礙之下,飛行船還是絲毫不受影響地平安降落,這就足以證明飛行船是多麼安全的交通工具,有本一定會如此主張吧。不過,就算他的主張絕對正確,那些都跟俊介毫無關系。
「那卷錄音帶,我還帶在身上呢。加上你的證詞,肯定會轟動一時喔。」
「我實在不怎麼喜歡出風頭呢。」
「只怕由不得你呀。日記在有了一個名人母親之後,接著又有一個有名的舅舅了呢。」
救護車的門在三人的面前打開,坐在車內的是泉田父女等幾個熟悉面孔。簡單地和他們打過招呼之後,俊介在空的位子上坐了下來,同時,疲倦也對他撒下了睡眠之粉。
「大哥哥睡著了。」
「讓他睡吧。等他醒了之後,還得跟媒體來場大戰呢。」
姐姐和外甥女的對話從意識的角落飄過之際,勤奮的年輕考古學者正不斷地朝深深的睡眠之穀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