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
堅原被釘在牆上呻吟道。
「堅原先生,這是我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見面。」
伯父必恭必敬地行了鞠躬禮,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對抗吸血鬼專用的最終兵器也就是三寸不爛之舌的威力,想必您充分體會到了吧?」
「你、你們居然欺騙我……」
堅原喘著,語氣盡是悔恨,活像個被金光党洗劫一空的倒楣鬼。他在劇痛之中領悟到一點,兩名年輕人不斷重覆「把木樁打進心髒」這句話就是為了誘導堅原的主觀意識,消滅吸血鬼必須把木樁打進心髒,但是卻沒有規定非得從正面才行。雖然截至目前為止的小說、電影都沒有描寫過,但從背部刺穿心髒是有可能的。為了讓堅原忽略這項事實,兩名年輕人從頭到尾都在演戲。而堅原之所以受騙,主要是來自自我膨脹導致的愚昧。
刺穿堅原心髒的鐵串上頭塗滿了大蒜汁,這是伯父為了預防萬一的小動作。劇痛擰著堅原的身軀,體內不斷感受到微小的刺痛。堅原被鐵串體在牆上,無法直接倒下,但他的視線愈來愈窄、愈來愈暗,聽覺也愈來愈弱。
「可惡……你們別以為事情能就此結束……只有吸血鬼存在一天,人們就會一窩蜂研究其生命的奧秘……根本無法安居樂業……」
「這樣才不會無聊阿,好了,該結束了,其希望你能有點創意。」
伯父說著說著,堅原的肉體開始崩潰,如字面所描述的開始粉碎。細胞不斷石化砂化,經過二十秒無聲的癱塌後化為一堆砂礫。壁面上只留下黑得發亮的鐵串,伯父歎了一口氣。
「唉,連號稱天下無敵,老奸巨滑的吸血鬼也承受不了背部的偷襲。」
「好刺耳的說法。」
淳司皺起眉頭,完成任務的雅香撥弄著栗色秀發。
「我們CRS真的很窮,『對抗吸血鬼專用最終兵器』念起乘很響亮,結果並沒有花多少經費。」
「窮人有窮人的打法。」
「接下來該怎麼收拾殘局?」
「這個嘛,接著就是政府的工作了,我們CRS的戲到此為止。」
往後的問題在於行政處理與物資提供方面,供給鼠疫與日本腦炎疫苗、驅除老鼠與蚊子、整頓治安。國家的行政機關雖然嚴重欠缺想像力與彈性,但一切按步就班的做法也不算無能,總之事態應該可以完全控制住。
「我們就這樣空手而返?」
「不,還得把那兩人抬出去。」
伯父指向房間的一隅,兩名善良的公務員先生倒成一堆。
五分鐘後,讓溝呂木警長與大岩刑警躺在房屋前的籬笆,三人匆匆離去。當他們來到田園調布車站前,高級住宅區的一角燃起淡淡的火光,這當然是三人縱火的結果,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家人感染鼠疫,屋主在絕望之餘引火自焚,最後應該是這種結論吧,為了維護社會安定,事實往往比不上常識來得重要。無論狗驢目警長怎麼力爭,結果仍會淪為警政署的公式化解釋吧。」
唉,好戲又被伯父搶走了,淳司心想,不過內心倒沒有任何不平。每次事件的結束都證明了伯父的預測向來沒有誤差,但就淳司而言,伯父還是不太適合擔任自己的監護人。
「兩位年輕人今晚就到我家好好狂歡一下吧,正如雅香所說這次工作並沒有花多少錢,而且CRS總部也提供了一筆經費,這陣子運氣不好,至少該好好大吃一頓,驅邪避凶。」
兩名年輕人接受伯父的提案,對看了一眼。
「我想吃咖哩飯。」
「我要吃魚堡。」
「我看你們是窮過頭了,現在應該想像自己坐在豪華輪船上盡情享受才對。」
「是、是,想像這艘船是鐵達尼號嗎?」
淳司笑道,雅香伸出雙手,右手勾住淳司的左臂,左手勾住伯父的右臂。於是,解救了日本危機的三名吸血鬼肩並著肩走向距拂曉尚遠的大都會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