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須陀這家夥,真不是做大將軍的料,他為了救部下而沖進敵陣,結果中計而死,根本沒有審視大局的能力,所以到五十歲才當了一個郡丞而已。」
更使賀廷玉氣憤的是,在江都流傳的所謂「張須陀臨終的遺言」。說什麼張須陀在遺言中說:
「我有何面目見天子!一因打敗仗而向天子謝罪。
「張大使是死於亂刀之中,最後的遺言是誰通過什麼方法傳過來的呢?第一,要說無顏見天子,難道天子和大官們就有臉見張大使?」
賀廷玉對奸臣之一的宇文智及,曾以此言拔劍通問,幸好沈光在中間勸架才沒釀成大禍,賀廷玉對南朝完全失望了,雖說他對張須陀佩服得五體投地,但他還沒有叛逆朝廷的勇氣,因此,只得天天喝酒解愁。
III
三月七日黃昏,沈光把木蘭叫來,神色顯得有點緊張。
「子英,我有點事兒求你。」
「有何吩咐,請盡管示下。」
「我希望你去謁見皇後陛下。」
木蘭有點理解不了沈光說話的意思。沈光對她作了說明:誰都清楚,現在這種狀況要是持續下去,用不了多久,隋朝定會滅亡。
自己是拿隋朝奉祿的,本該向天子諫言,可是天子整天死守江都官西周,日夜尋歡作樂,只有官女和宦官才能靠近他,甚至連重臣榮
國公來護兒都有一百多天見不著天子了。即使極其溫和的忠告,結
果也被處以死刑。因此,已經無人敢再向煬帝進諫,沈光對此痛心
疾首。
「因此,我想了一個法子,就是先向皇後陛下報告實情,然後再
請皇後陛下傳達給皇帝陛下一
「聽說皇後陛下是很聖明的。那麼,怎麼才能遇見她呢?皇後身居深宮內院…」
「如果是女人就能進人後官了。」
一那麼便是要我-,…-」
木蘭觀察沈光的表情,忽然露出了極為難的神情,「難道說…」本蘭小聲試探著,沈光深深低了一下頭,算是肯定了她的推測。
「對,子英,希望你裝扮成宮女進人後官,然後,謁見皇後陛下,請她向皇帝陛下轉達我等的諫言。」
「那……可是……」
木蘭極力壓制內心的驚慌。木蘭本來就是一個女人,當然,裝扮成女人是不成問題的。與其說裝扮,還不如說是還其本來面目。可是,她女扮男裝從軍已有人載,在這八年中,木蘭一直是以一個男子之身進行生活和參加戰鬥的。時至今日,要求她換成女裝,倒不是一件能夠輕易辦到的事情。
「那太難辦了,我不答應。」
「不行嗎?還是…」
「那當然曖,叫一個大丈夫換成女裝,偷偷潛入後宮,真是對我莫大的侮辱。比起單槍匹馬闖入敵陣作一番殊死戰鬥還要難得多!」
「是嗎,我懂了。」
沈光深深歎了一聲,眼光離開了木蘭,開始了長時間的自言自語;事實上是故意念給木蘭聽的自言自語:
「子英,你也是個食隋朝奉祿的人,我原以為能借助你一臂之力向皇帝進諫,結果也是辦不到,當然,這事情是不可能求助別人的,我只好死了這份心了。不過。如果能通過皇後將諫言轉達給皇帝,即使從現在起才使皇帝醒悟過來,或許也能從無益的戰爭中多拯救出一兩個人,然而,太遺憾了。如果,一個人的羞恥心比國家和民眾的安寧還要重要的話,那就沒辦法了,不過,我以為既然是個大丈夫,國家的情義應該重於個人的私情……」
木蘭屈服了。她有點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但是,不能否認,沈光態度是真心的,木蘭終於答應了沈光的請求,當然,也許是迫不得已才答應的。
「只有一個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