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不是的!餘生於京師,家業代代均為天子!」
「哎呀!真是有趣的玩笑呀!」
「不,這是真的,餘為趙八郎,繼承家業而為天子。」徽宗自稱八郎,
因為他是先帝的第八個兒子。聽了他的話之後,李師師皺皺眉頭,心
想,這個人如果不是狂人就是騙子,所以就偷偷聯絡衙役,因為偽稱天
子可是大罪。很快地,開封府廳派了兩百名兵士將妓院重重包圍,出
外察看發生什麼事的高球一看,馬上對兵士隊長大喝:
「你們這些人竟敢妨礙主上之樂,是為不忠之罪!」看了高球的臉
後,兵士們立刻一哄而散,李師師這時才知他是真的天子,趕忙謝罪。
徽宗笑著赦免了她,以後,他也對李師師長年寵愛有加。
這則故事看起來是個笑話,但卻透露了許多事情:像是徽宗的為
人以及開封的奢華,這些都可看出當時社會的平和與安定。一名皇,帝在沒有護衛的情況下能夠變裝在街上漫步,不管誰看了都會認為這是個太平治世,而這太平也應該永久持續……然而,金軍人侵造成宋的一度滅亡,也不過是十年後的事情,宋的。平和與繁榮,就像是站在深淵邊緣一般,其滅亡之迅速,簡直可以垂直)落下來形容……。一黃河流域的春意尚淺,殘存的冬季勢力乘著冷風從西北殺來。二「哇!這片大地的天空居然是黃色的!』,「子溫啞然地望著。雖然他腦中有「黃土」的知識,但畢竟是初次見」到。在宋的全盛時期,這兒的街道,左右都布滿了樹木的涼蔭,~片綠。意,路面也相當事務。而今,這塊經過戰亂的地方,原野燒掉了!樹木,砍倒了!水路中充滿了屍體和泥濘,天地之間仿佛只有狂風,以及滾滾的黃塵。不過,梁紅玉卻似乎對這片貧脊的土地仍充滿了愛憐。
i』「這把黃土染滿了歷史,沾滿了自黃帝以來,數億人的血汗、野心_和勇氣。子溫,你爹年輕時也曾經通過此地喔!」
梁紅玉生於江南之地,從未到過北方;然而她的夫君卻是生於黃河上遊,以馬為友在原野間奔馳長大的。他在十八歲時成為正式官軍的一員,曾在二百步的距離之外一箭射下西夏的將軍,也曾一個人進人二千賊軍的根據地,說服其無條件投降……這個生於大陸西北的男兒,在轉戰萬裏之後,最後死於中國的東南角。
生前,韓世忠從沒對梁紅玉說過「大人不辜多說話!回之類的話,不管任何事他都會跟她商量,征詢她的意見,而名妓出身的梁紅玉居然能有此般的軍事知識,想來,也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紅玉如果生為男兒的話,大概就能成為樞密使了吧!」
「這個由你出任就好了!」
「我是不行的!我的學問不足,和嶽鵬舉是不同的!」
鵬舉即是嶽飛的字。嶽飛算是很有學問的人,他甚至能夠以詩作為上奏文。
「那麼,鵬舉大人能成為樞密使嗎?」
「以他的才能和功績來說是綽綽有餘了!只不過,他樹敵太多。」
對於比自己年少的嶽飛,韓世忠十分尊敬,只不過,這只造成了嶽飛更加自負而已。結果,韓世忠和張俊成了樞密使,而嶽飛只是個樞密到使,這件事給了嶽飛很大的刺激,而他對宮廷人事的不滿,也造成日後不幸的原因之一。
明天終於要決一死戰了!在會議解散之後,韓世忠對妻子說:
「今晚是月圓夜,我們兩人就散一下步吧!」
韓世忠本來可是個和風流兩字沾不上邊的男人,梁紅玉當然笑笑答應了。
兩人脫去甲胄後,便從軍船搭乘小舟上陸。月光下,韓世忠在登小丘的途中吟了一首詞:
萬裏長江淘之不盡
心懷壯麗秋色
龍虎嘯風雲泣
千古之恨如何雪
對山河耿耿小沾襟
韓世忠以朗朗的聲音吟唱著,這可是叱吒百萬大軍的勇將之聲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