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據最有力的將軍完顏元宜的決定,就在這一夜,最後的結局即將來到。
十一月二十七日深夜,完顏元直以麾下的兵力包圍了亮的居所。他身為浙酉道兵馬都統制,除了手下可動員的五萬兵力外,其他的將軍們也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不!反而應該說是樂意一同抹殺「狼主」。
當他們闖進去時,女官們立刻慘叫起來,結果,就被因此而大怒的兵士一刀斃命,噴出的鮮血在牆壁和地板上描出了一道道的紅線。沖進內室將大床的絹帳掀開的士官一共有三個,其一為納哈幹、其一為魯補,而從床上起身的亮則以嚴厲的眼光瞪著漫人者:
「你們在幹什麼!餘可是天子!」
在威嚴的叱吒下,納哈幹和魯補怯懦了,但第三名男子則大膽地嘲弄著:
「天子?你做過哪一件像天子的事嗎?你只不過是認逆先帝的篡奪者罷了!」
「什麼!你說餘為篡奪者?」
「為了守國救民,一定要殺了你!」
在叫嚷的同時,男子舉劍向前。亮則一邊大叫一邊伸出右手想要拿起床頭的寶劍。只要有劍在手,他就有可斬兩、三人的自信,只不過,他的動作慢了一點點,那是因為十年以上沉溺於美色和暴飲暴食,導致他的反應跟老人一樣慢。
亮的右腋被男子的劍深深劃過,劍尖再度刺進亮的上半身,從左側腰骨上劃出體外。在異樣的聲吟聲中,亮的身體隨之硬直。就在此時,納哈幹和魯補在下腹部和右頸又補刺了一劍。當劍拔出後,熱血染紅了絹制的帳幕,看來就像大朵的樁花一般。
在亮床上的兩名半裸女官,本來就嚇得半死,現在卻因亮的身體壓在她們身上而重回意識,在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後,她們再度昏迷。
「狼主已經快死了!」
魯補沖出帳外大叫著。帳外響起了一片歡呼聲,其中還夾雜著:要怎麼處理狼主的屍體?就把它燒了好了卜…——等等的聲音。至於推-一個還留在帳中的男子,則在奄奄一息的亮的耳邊說:
「你知道四太子一族的遺恨嗎?」
聽到這句話時,瀕死的男子眼睛再度彈開,他微弱的聲音從充滿血泡的黑唇中發出:
「你……你的名字是?」
「蕭遮巴!」
他一面回答,一面笑起來。
「其實那是假名啦!給我名字的人現在應該是在東京遼陽府才對。我的本名是黑蠻龍,是受四大於恩惠的人。」
未對此做出任何反應的亮滿口鮮血地笑著說:
「你們這些蠻人!依中國的禮法,要殺天子,是不能派血而要用毒的……」噴著血泡的亮就這樣咽下了最後一口氣。他早已忘了他漩殺熙宗皇帝時用的也是劍。
完顏亮在拭殺熙宗皇帝後即位十二年,得年四十歲,死時被廢除帝位,原本是要給他海陵王的稱號,但後來還是將他廢為庶人。雖然他的傳記在(金史)上還是「海陵記」,但其他歷史的著作,則多稱他為「廢帝亮」,而非「海陵」。
亮是在嶽飛死後二十年被殺的,也是在隋場帝被殺的五百四十三年之後。他仰慕楊帝的榮華和才能,也希望能和他一樣,結果,最後都同樣被部下所殺。
III
傳到宋軍的報告十分地緊急——
「全軍開始往北方移動了!」
最初的報告只有這樣。虞允文和子溫無法立刻作出任何決定,如果派宋兵進河攻擊的話,也許會中金兵的反轉攻勢也說不定!再怎麼說,金兵都還有三十萬以上的兵力。
不過,接著海州魏勝的戰者也到了。
「包圍海州城的全軍已經開始北歸,連物資都置於地上,看來似乎是相當緊急的樣子,一定是發生了巨變!」
在接到報告後,子溫如此推出。
虞允文、楊沂中、還有子溫來了軍用法過長江於北岸上陸。同行的兵士只有三百人,但並無任何危險。隨著道路前進,只見金軍到處散落的武器、食糧、資材…等。進了揚州城中,見到徐黑的府廳牆壁之後,不由感到吃驚。此時,一名男子出現,看他的服裝像是宋人,但他說話的腔調卻像是契丹人。
「韓彥宜是哪一位官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