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球的做法會成功嗎?」
「就算不成功也不關我的事,國家公安委員會那群人想要炫躍英明果斷的形象,做事才會這麼積極。」
走廊的方向有個物體飛奔出來,我們反射性地拔槍擺出瞄准姿勢,跌跌撞撞跑過來的正是岸本。
「來、來了來了!過來了!」
岸本也是一副扭曲痙攣的表情,只要傳達了正確的意思就算立了大功。
涼子與我早已解開手槍的安全裝置,岸本幾乎連人帶滾地靠近我們,在他身後的空間看不到任何人或獸的蹤影。不遢看向地面,赫然發現一塊紅褐色的大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接近當中,有著許多突起物的斑點,擺出來者不善的姿態在地面狂奔,眼看就要抵達年輕的警察官僚菁英腳邊。
此時槍聲響起,涼子右手握著COLT三二口徑,左手扶住右手腕,瞄准紅褐色的地面扣下板機連開了三槍,三發子彈鑿穿了地板,濺起大理石碎片。
紅褐色的斑點停下動作,然而這僅僅只有一瞬間,只見突起物不規則地蠕動,最後以和接近時相同的速度揚長而去。
我錯過了開槍的時機,一邊暗咒自己一邊沖上前,踏過鑿在地板的彈痕,緊追遠離的目標而去,只是這樣的狀況形同嬰兒想追上奧運短跑金牌得主,目標很快地彎過走廊轉角消失無蹤。
II
地板與空氣又開始震動,機動隊的起重機以巨大鐵球撞擊著大樓的外牆,一旦成功敲出一個洞,機動隊的精銳部隊就能突圍而入。
「走吧。」
涼子說完便轉身離開,我手持著尚未射出子彈的手槍緊跟在後,岸本也一樣。
他原本可以趁我們對付怪物的時候逃跑,但卻沒有這麼做。突然,涼子隔著肩膀轉過頭來下令道:
「岸本,你去看看鐵球的破壞作業進行如何了。」
在答了一聲:「是!」之後,岸本立刻往後方跑去,奇怪的是他的步伐顯得相當輕盈。涼子繼續往前走,我則詢問道:
「不和機動隊連系嗎?」
「我不認為對方有這個意思,各做各的吧。」
涼子的協調性一向是零,假如機動隊在不知情的狀況下礙了她的事,她很有可能會大吼:
「真麻煩,幹脆一起收拾掉好了!」
其實靜下心想想,幸好涼子是當警察,要是從防衛大學進入自衛隊,哪一天她當上『有史以來第一位女性統合幕僚會議議長』的話,究竟會演變成什麼狀況呢?
涼子挺立在戰車上的英姿想必可以構成一幅美麗的圖畫,只不過除此之外,大概不會有什麼好事吧。
涼子與我來到樓層中央的甜甜圈形沙發坐下,目前不清楚怪物會在何時何地出現,總之暫時先小憩片刻,否則一昧橫沖直撞也無濟於事。
涼子默不作聲,我也保持緘默,不經意地環顧四周,此時的感覺是「怪物一現身就可以決個勝負」,因而我的思考便脫離了眼前的事態。
絕大多數的男人都屬於『美女性善說』的信奉者。一個堅定不移的男人雖不至於被滿臉邋遢胡須、一身虱子又自稱超能力者的同性所蠱惑,然而美女的一滴眼淚卻足以教他的意志兵敗如山倒。其實這固然與生物的原始本能有關,但是整個警界卻受到藥師寺涼子的美貌所誆騙。涼子經常出現在對外宣傳刊物上,是因為憑借著她的美貌,可以拉攏喜歡吹毛求疵的文化人士與警方站在同一陣線。
有一次,涼子曾與一個忘了叫什麼名字的藝文評論家對談,這個男人無論面對如何凶殘的事件,都一定會將加害者的行為予以正當此,被少部分媒體捧為不知是進步派還是人權派。當時此人還沾沾自喜地說出以下這段話:
「就算我的妻子跟兒女遭到沙林毒氣殺害,拼上我的性命,我也會保護犯人的人權,這是身為知識份子的責任。」
涼子聞言,打了一個呵欠之後才答道:
「你的意思就是說:對你而言,你的老婆跟小孩沒有不在沙林毒氣的威脅下好好活下去的權利?我倒想聽聽一個遭到自己父親見死不救的小孩內心是做何感想。」還有一次是與主張「男女平權、家庭的民主營運」的女性評論家對談。根據評論家的說法,在她家裏,她丈夫每天下班回來就做菜、洗衣、清掃、收拾雜物,包辦了大半的家事,這正是民主家庭的楷模,涼子則回答:
「哼!你老公不會賺錢的事實也可以被你美化成這樣,說穿了,這只是夫妻之間其中一種相處模式,哪一點跟民主扯上關系了?」
又有一次,她遇到一個擅自修改校服、把頭發染成金色、穿了鼻環跟嘴環,因此被禁止參加畢業典禮的高中生,我記得她是這麼說的:
「畢業典禮是有什麼寶讓你這麼想參加?全世界最無聊、荒謬、愚蠢的事情就是畢業典禮了。像我高中、大學從來不去參加什麼畢業典禮,你真的想聽校長跟一群師長致詞嗎?別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