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被他辯得沒話說。
「好吧,就算他跟張月紅之間出了問題,他殺了她,但這並不等於他就會殺貓女。」
「天太黑了,她又穿得那麼怪,臉上畫著胡須,就算大白天也很難一下子認出來,更別說漆黑的夜裏了。他沒有認出她,才會殺了她。」
「可是就算他沒認出貓女,可貓女一定能認出他!因為他在明處,她在暗處。按照她的個性,她立刻會告訴他她是誰。她一定會,我猜想她還會激動地撲到他懷裏,然後兩個人一起商量如何渡過難關。那個女孩腦中的是非觀念非常薄弱,她才不管什麼殺人不殺人的呢,她愛他,她會聽他的。所以,只要他們有過接觸,貓女的墜樓案就不會發生。因此只有一個解釋,他們之間根本沒有接觸過,貓女沒看到過他。」
其實,莫蘭懷疑王俊根本就不知道三年前跟張月紅同時墜樓的貓女跟林琪長得一模一樣。這很可能,屍體是清晨發現的,那時候他多半還在夢鄉,等他醒來時,屍體早就被運走了,所以他不可能親眼看到她。警方後來也沒有拿著貓女的照片給樓裏的居民辨認,即使有過,也未必會找上他,所以,他很可能並不知道三年前他已經遇到過一個林琪了。
但是,健身教練林琪會告訴他嗎?會告訴他在六月大樓墜樓而死的女賊其實是另一個林琪嗎?莫蘭覺得不會。除非她認定他是凶手,否則她不會跟他多說一句,因為她像討厭蒼蠅那樣討厭他,唯恐避之不及。林琪接近他的目的無非是想試探他,一旦發現找錯了人,她會立刻走人,絕不拖泥帶水,而事實也正是如此。莫蘭能想象,當林琪透過馬麗的指引發現王俊也在六月大樓時,她該有多驚訝。
「反正我覺得他不是凶手。」莫蘭固執地說。
「那麼你認為誰最有可能是凶手?」高競問。
「我覺得那個張醫生最有可能。」
「為什麼?」
莫蘭一開始就不喜歡這個身材矮小、形容猥瑣的張醫生,而自從聽了劉露對張月紅夢境的分析之後,她就更厭惡他了,但是沒有證據休想說服高競,所以她只好說:
「我不喜歡他。而且誰知道他過去有過什麼事?」
「這就是你要說的?」高競朝她眨巴著眼睛,真是純粹的婦人之見!他好像准備說這句話,但看在黑咖啡的分上,他什麼也沒說。
莫蘭不理會他眼睛裏的不屑,話鋒一轉問道:「對了,請問你今天來,究竟有何貴幹?」
「我今天下午接到你的電話後找過張醫生了。」他說。
「你找過張醫生?效率好高啊。等等,這麼說,你同意我的觀點,林琪的案子跟三年前的案子是有關聯的嘍?」莫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陷入僵局的時候,總得找找別的出路。」他又喝了一口黑咖啡,眼睛裏露出一絲笑意,「有時候業餘偵探的話未必完全沒有道理。」
業餘偵探?莫蘭覺得這稱呼有點嘲弄她的意思,但想了想還是勉強接受了,畢竟這稱呼出自高競之口,已經夠不容易的了。
「張醫生怎麼說?」莫蘭問道。
高競微微一笑。
「他一聽說我們知道他那天見過林琪,馬上就傻眼了。」
穿著白大褂的張醫生跟高競坐在醫院走廊裏的同一條長凳上。不時有病人和醫護人員從他們身邊走過。
「我已經說過了,我沒有見過她。」他惶惶不安地低聲辯解著。
「是嗎?」高競盯著他,微微揚了揚眉毛。
「我已經一再聲明,那次她從我家走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你要不要再想想?」
「……」
「給你點提醒。公交車站。」
「……」
「中午11點多。」高競拿出腰間的手銬放在手裏把玩著。張醫生偷偷瞥了一眼手銬,心髒一陣顫抖。
「好吧,我想想,啊,對了,我是見過她,那天中午。」他似乎終於下了決心。
「說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