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我知道啦!你就跟那個小姑娘一起鑽到床鋪底下吧!如果活下來還是得還錢的話,那我就不需要愛惜生命了。艾力克!」
「是!」
「你守住那扇門,別讓任何人沖進來。」
「我知道。」
兩個人都已經斂起了笑容。吉塔和艾力克來到屋外,關上門,艾力克握著比他的身高還長的棒子擋在門外。
「身體別僵硬成那個樣子。」
說是這樣說,但是這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於是吉塔不發一語,一個人往前走。風從背後的海面上吹過來,這是他唯一的優勢。
大概是不把往前走的吉塔當一回事吧,一個下馬靠了過來的敵人還刻意發出吼叫,從右前方刺出長槍。
長劍一閃。
敵人刺出的長槍被吉塔的長劍砍成兩段,只剩下槍穗在半空中飛舞。
吉塔大步往前邁,朝著狼狽的敵人的左膝砍下去——好一個靈活而快速地斬擊!白色的劍刃深深吃進敵人的膝蓋,深達骨頭。
慘叫順著風勢飄往森林的方向。
沒有必要殺人,只要削減對方的戰力就可以了。敵人即使一只手臂受傷,仍然可以作戰奔跑;但是只要一只腳受了傷就無法站立,當然就不能再參與戰鬥了。
吉塔戰鬥的方式,跟之前艾力克對戰馬格魯斯時一樣。這個時代,殘忍和理性在戰鬥中奇妙的共存,戰鬥時人們有時會殘忍地把死者的心髒挖出來掛在枝頭上,然而一旦勝負底定,就很少出現沒有意義的殺戮了。
吉塔避免主動攻擊消耗體力,而是采取誘敵的方式。他微微放低身子,將劍尖往前刺兩次以牽制敵人,然後轉過上半身作勢要逃——這是非常危險的演技,因為背後等於露出了一大破綻,但是左邊的敵人卻中計了。吉塔立刻發出尖銳的叫聲,朝著敵人出劍,然後他直接再將身體一回轉,把敵人的劍挑往半空中,同時以任何劍士都要為之驚歎的靈活步伐繞到敵人的左邊,准確地在對方腿上施加一擊。腿部遭受猛烈攻擊的敵人發出吃痛的慘叫往前傾,接下來厄運接二連三的找上他,他倒下去的同時用左手去撐住身體,結果扭傷了手腕,再度發出痛苦的呻吟,在地上翻滾。
此時吉塔轉而迎擊另一個家夥。對方揮舞著又重又長的矛,面露猙獰地擋在前頭。矛有很多種,這個敵人手上拿的是鋼鐵制的,極長的矛柄前頭系著鎖鏈,鎖鏈的前頭又連接著布滿鐵刺的鐵球。這是瑞士的傭兵常用的武器,只要吃上了一記,頭顱整個就會破裂。鐵球發出呼呼的響聲襲來,吉塔瞬間已經想到了對策——因為他曾有過和這種武器對戰的經驗。他將身體轉向前方,眨眼間鐵球橫掃過他的頭剛剛所在的位置。吉塔在地上往前打了一個滾,半站起身子在極近的距離之內把劍刺了出去。
鐵球依慣性定律在空中劃出弧線,敵人的側腹露出破綻。但由於他穿著護甲,吉塔便把攻擊位置鎖定在他大腿之間。敵人出於本能的企圖躲過劍尖、結果身體一個失衡,吉塔在間不容發之際將劍身放低、劍刃刺進對方的左腿。
激烈的喘息充斥著四周,吉塔的作戰方式很明顯出乎敵人的預期,敵人籠罩在狼狽和焦慮當中,使得吉塔有機會各個擊破。已經有三名敵人失去戰力了,然而盡管如此,對方卻沒有死心或企圖竄逃的樣子——這是吉塔失算的地方。由於剛剛喝了不少酒,他的呼吸和心跳變得激烈起來,如果再繼續纏鬥,事情就大大不妙了。吉塔刺穿了第四個敵人的咽喉——他已經管不了敵人的死活了。當他將劍回抽時,鮮血便劃出一道弧線從男人的咽喉裏噴出,眼睛翻白的男人仰倒在地上。
艾力克仍然守著大門。他連出聲的餘裕都沒有,只是一個勁的揮舞著棍棒阻擋敵人的攻擊。與其說他沒有中敵人的誘敵之計,倒不如說他根本就顧不了那麼多。最後敵人終於不耐煩了,從前、左、右三個方向一起出劍,就在這個時候想起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聲音。
「吉塔!這不是吉塔·馮·諾魯特嗎?」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吉塔握著沾滿血跡的劍謹慎的看著聲音的來源。一個壯年、瘦高的騎士仿佛終於確認了什麼似的大叫。
「嘿,真想不到,是格歐魯克·馮·皮連啊!」吉塔終於認出了舊識喃喃說道。
「你在這裏幹什麼?」
兩人同時脫口而出,也同時露出苦笑。
被稱為格歐魯克的騎士制止了同伴。其他人雖然發出痛苦和不滿的聲音,但是還是同時放下了劍,有幾個人癱坐在地上站不起來。
「這個吉塔·馮·諾魯特是我在摩爾登會戰中並肩作戰、有十五年交情的朋友,不是你們可以對抗的對手……話說回來,真是奇遇啊。」
吉塔哼著鼻子說:
「沒想到你連工作都不挑了,連殺害老婆婆和年輕小姑娘的工作也接。」
「不是,雇主說對象是凶惡的落魄傭兵,看來他說的就是你了——這不是我的說的,不要生氣。」
格歐魯克辯解似的攤開兩手。
「雇主是古斯曼嗎?」
「他沒有提到名字。雖然對方也可以隱藏本名,不過是代理人之類的人找上門拿出金幣的,我不知道雇主的長相和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