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克特博士受審時你沒有提供證詞。」她學會了在給他送氣後提問。
「他們說他們有足夠的證據定他6次罪、9次罪,可是他卻以精神錯亂申訴,把他們的指控全部駁倒了。」
「法庭判定他精神錯亂,萊克特博士沒有申訴。」
「你覺得申訴不申訴很重要嗎?」
經過這一問,她才覺察到這人的心靈。他穎悟、深沉,跟他對她所使用的詞語不同。
大海膳此刻已經習慣了燈光,從魚缸岩石縫裏遊了出來,開始不知疲倦地轉起圈子,一條起伏旋轉的褐色彩帶,不規則地撒上了些淺黃色的斑點。
史達琳一直覺得海鱔在她眼角遊動。
「那是宮崎縣北鄉惠那村的海鱔,」梅森說,「在東京還捕到一條更大的。這條算是第二大的。
「它一般叫做凶殘海鱔,你想知道命名的原因嗎?」
「不想。」史達琳說,翻了一頁筆記本,「那麼,是你在按法庭要求進行治療時請萊克特博士到你家裏去的。」
「我沒有什麼好難為情的了,我全都告訴你。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我是因為捏造的騷擾條款受到指控的,後來得到了寬大處理。法庭要求我做500個小時的社會服務,在狗欄勞動,並到萊克特博士那兒接受心理治療。我以為如果能把博士也拉下水,他為我治療時就會放寬一些,即使我有時缺席,或在約見時有點神志恍榴,他也不會妨害我的保釋。」
「那時你還住在奧因斯磨房。」
「是的。我把一切都告訴了萊克特博士,關於非洲、伊迪和所有的事。我說我要讓他看一個東西。」
「你給他看了……?」
「我那設備,那玩具。就放在那兒的角落裏,是一架便攜式的斷頭台,我給伊迪·阿明用的就是這個,可以扔在吉普車後面帶走,到任何地方,到最偏僻的鄉村去。15分鐘就可以架起來。用絞盤絞只要10分鐘左右。女人或孩子可能長一點。對這個我已經沒有什麼好難為情的了。因為我清白了。」
「萊克特博士到你家裏來了。」
「是的,我去開了門。我一身皮革行頭①,那東西你知道。我想看看他的反應,他卻什麼反應都沒有。我想看他怕不怕我,可是他似乎不怕。他還會害怕我嗎——現在看來很滑稽。我請他上了樓,給他看了我的斷頭台。我早從收容所領養了幾條狗,兩條還是朋友。我把狗養在籠子裏,只給清潔水喝,不給東西吃。我急於知道最後結果會怎麼樣。
①皮革行頭是淫虐狂的打扮,一般包括皮茄克、皮靴、帶鏈子的臂鐲等。
「我讓他看了我那繩套結構,你知道,性窒息手淫,有點像自己絞死自己,但不會死,那時候只覺得美妙,明白嗎?」
「明白。」
「啊,可是他好像不明白。他問我那東西怎麼用,我說,你這個精神病醫生多奇怪,連這都沒見過,他說——他那微笑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做給我看看』。現在你可到了我手裏了!我想。」
「你就做給他看了?」
「我並不覺得丟臉,錯誤使人成長嘛。我清白了。」
「請說下去吧,韋爾熱先生。」
「於是我在我的大鏡子前拉下繩套套上,用一只手抓住繩頭,以便放松,另一只手搞了起來,同時觀察著他的反應。可是我什麼也沒有觀察到,而我一般是能看透人的。他那時坐在屋角的椅子上,交叉了雙腿,雙手交握抱著膝蓋。然後他站了起來,把手伸進褲兜,姿態優雅,好像詹姆斯·梅森伸手取打火機。他說:『你來一點爆破丸①怎麼樣?』我想,哇!——他只要現在給了我頭一回,以後為了保住執照,就得不斷給我。開處方的城堡攻下了!好了,你讀讀報告就知道了,那比亞硝酸戊酯厲害多了。」
①亞硝酸戊脂丸,一種毒品,玻璃瓶裝,有蓋,吸時蓋先啪一聲炸開。
「那是天使粉、幾種脫氧麻黃堿和一些迷幻藥合成的。」史達琳說。
「我是說太棒了!他走到我照著的鏡子面前,一腳踢破了鏡子的下半截,抓起了一塊碎片。我想跑,他趕了上來,把玻璃遞給了我,眼睛注視著我的眼睛,向我建議說,我大概想把我那臉剝下來吧。他放出了狗,我就拿我的臉喂了狗。他們說我花了好長時間才把我的臉割完,可是我不記得。萊克特博士用那繩套弄斷了我的脖子。他們在動物收容所給狗灌了胃,找回了我的鼻子,但是植鼻手術沒有成功。」
史達琳重新整理了文件,所花的時間超過了需要。
「韋爾熱先生,你們家懸賞要抓在孟菲斯拘禁時逃掉的萊克特博士?」
「對,出了100萬。我們在全世界懸賞。」
「你也提出,賞金不光給使他遭到一般逮捕或定罪的人,也給任何形式的有關情報。據估計你會把你得到的情報告訴我們,是這樣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