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尼拔(沉默的羔羊續)

托馬斯 哈裏斯 作品 第 25 頁 / 共 6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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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弗雷德失蹤了。」

「知道,我聽說過。」

科裏小姐立即流出了亮晶晶的淚水。「他是我的未婚夫。」她說,「他失蹤了,醫院又關了門,這簡直就像是房子塌了,壓到我的身上。我要是沒有教會,怕是會過不下去了。」

「對不起。」史達琳說,「你現在的工作挺好的嘛。」

「可是我沒有了弗雷德。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我們彼此相愛,那愛並不是每天都能夠找到的。他在讀中學時就曾被選為坎頓市的年度優秀生。」

「是啊,沒錯。讓我問你個問題,愛內爾,他的記錄是存放在辦公室裏還是存放在你工作的接待室裏?你的辦公桌——」

「記錄都在他辦公室牆上的文件櫃裏。後來文件太多,我們便把大文件櫃放到了接待室裏,當然,總是鎖好的。我們遷走之後他們暫時把美沙酮戒毒診所遷了過來,許多東西都是搬來搬去的。」

「你見過並處理過萊克特博士的檔案嗎?」

「當然見過。」

「你記得裏面有x光片嗎?X光片是跟醫療報告一起存放還是單獨存放的?」

「一起存放,跟報告一起。片子要大些,所以有些累贅。我們有x光機,但是沒有專職放射科專家單獨保存資料。說真話,我不記得片子跟他的檔案是否放在一起。有一張心電圖紙帶,弗雷德常給別人看的,那是萊克特博士——我真不願意叫他什麼博士——在他揪住那可憐的護士①時,全身都連著電線。·他襲擊那護士時甚至連脈搏跳動的速度也沒有增加,那真是離奇。全部護理人員都撲到他身上,才把他從護士身上拽開。他的肩關節被拽脫了臼,他們只好又給他拍了片子。要照我說,他們就該再拽掉他一些東西,不光讓他脫臼。」

①萊克特博士把在他病床邊安排他做心電圖檢查的護士的舌頭咬下,吃掉了。見《沉默的羔羊》。

「要是你想起什麼事,想起了那檔案在什麼地方,你能給我打個電話嗎?」

「我們要進行一次全球性搜索了,對不對?」科裏小姐說,品嘗著那個詞,「可我覺得不會有收獲的。許多東西都被扔掉了,不是我們扔的,是美沙酮戒毒診所的人扔的。」

盛咖啡的大口杯邊沿太厚,咖啡順著杯口往下滴。史達琳看著愛內爾·科裏沉重地走開,好像那是極痛苦的選擇。然後她在自己下巴下塞了塊餐巾,喝了半杯咖啡。

史達琳鎮定了下來。她明白自己是厭倦了某種東西。也許是俗氣,不,比那更糟,是沒有格調,是對悅目的東西的一種冷淡。也許她是渴望見到一點風格,哪怕是黃色影片的影後的風格也比沒有風格強。不管你願不願聽,那都是一種宣言。

史達琳檢查了一下自己是否有盛氣淩人的毛病,卻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然後她想到了格調,想到了伊蕪爾達·德拉姆戈,那女人格調倒蠻高。這樣一想,史達琳特別想再擺脫自己。

第十一章


這樣,史達琳又回到了她職業開始的地方:已撤消的州立巴爾的摩犯罪精神病人醫院。那座褐色州日建築,痛苦的屋宇,那座用鏈子鎖上、堵住了門窗、滿牆亂塗亂畫、只等推倒的大廈。

那醫院在它的院長弗雷德裏克·奇爾頓去度假繼而失蹤之前就已是每況愈下。隨之而暴露的浪費和管理不善,加上大樓本身的破敗使立法系統不再給它撥經費。有些病人被轉到了其他的州立機構,有些死掉了,有些則因為一項設計粗疏的門診計劃而淪落到巴爾的摩街頭,成了可厭的流浪漢,凍死的不只一個。

在這座舊建築前等候時,史達琳才意識到,她之所以走盡了別的路才到這兒來,只是因為她不願再進這座樓。

守樓人遲到了45分鐘,是個矮壯老頭,穿一雙啪啦響的後跟墊高鞋,理一個東歐發式,可能是家裏人剪的。他咻咻地喘著氣,領她往離街沿只幾步的一道側門走去。門上的鎖已被揀破爛的人砸壞,現在用鏈子加兩把掛鎖鎖住,鎖鏈上結滿了蜘蛛網。守樓人找鑰匙時,台階縫裏的青草搔著史達琳的腳踝。時近黃昏,天色陰暗,光線模糊,已形不成陰影。

「我對這幢樓也不大熟,只檢查過火警系統。」那人說。

「你知道哪兒存放有檔案嗎?有文件櫃嗎?有記錄嗎?」

那人聳聳肩。「醫院關門之後這兒又做過幾個月美沙酮戒毒診所,所有東西都轉到地下室去了,幾張床和一些床單,還有些什麼我不知道。地下室長黴了,很多,對我的哮喘病不利。床上的軟墊也都長了黴。我在那兒憋不過氣來。叫我爬樓梯就是往我脖子上套絞索。我領你去,但是——」

史達琳很想有人陪著,哪怕就是管理員也好,但是他會影響她的速度。「用不著。你的辦公室在哪裏?」

「在街區那頭,是以前的駕照局。」

「如果我過了一個小時還沒有回來——」

那人看看表。「我過半小時就要走。」

半小時就該死的夠了。「我要你做的事是在辦公室等鑰匙,先生。我要是過一小時還沒有回來,你就按卡片上的這個號碼打電話,把我的行蹤告訴他們。但要是我出來時你不在——要是你關門回家去了,我明天早上就親自到你的主管部門去投訴你。而且——你還得受到稅務部門的稽核和移民局的審查,會影響你的……入籍問題,懂嗎?你要給我個回答,我會感謝你的,先生。」

「我當然等你,這些話就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