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他有哮喘病,他在吃藥嗎?」
「他有一個吸入器,一個塑料吸入器。」
「什麼時候發作?會因恐懼發作嗎?」
「醫用吸入器。」
「他隨身帶著嗎?」
問題很簡單,可是這位失魂落魄的母親卻答不上來。她渾身戰栗,語無倫次,淺黃色的頭發向後梳起,紮著一根發帶。她不比諾斯大幾歲,最多只有三十五六歲,鼻子兩側泛紅,使她看上去與現實的年齡不相符。
「他把它放進媽媽的錢包裏了…」她的女兒回答,「他討厭隨身帶著它,這使他看上去很傻。」
諾斯看了一眼這位母親,說:「你帶著嗎?」
她在鼓鼓的錢包裏翻來翻去,翻出一個藍色的小玻璃瓶,遞給諾斯,瓶上貼著商標:Albuterol(硫酸沙丁胺醇,一種治療哮喘的特效藥)。
諾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小瓶,但這是個空瓶,已經過了使用期。諾斯笑了笑,心裏有了底。小馬修根本沒得什麼哮喘,他在跟他媽媽玩,至於原因嘛,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我一定把這個交給他。」
天空布滿積雨雲,空氣悶熱,要下雨了,但是諾斯卻還在不停地流汗。
炎熱能使得一個人惱怒、沖動、失去理智,甚至會影響一個人的思考能力。
諾斯逆著人流進了博物館,驚慌失措的遊客還在湧向出口。諾斯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開大空調,希望那家夥能恢複理智;二是關閉空調,借助熱氣。熱氣會使他行動緩慢,易於抓獲,卻潛伏著不可預知的危險。
「他在做什麼?」諾斯靠近一名警察,蹲在一個售票亭後面。
「在磨劍。」
「天哪!」諾斯探出頭想仔細看看,但是沒什麼好看的。他聽到一種聲音,好像是在用一塊石頭慢慢地磨劍。
「他在哪兒?」
那位警察指向旁邊的一個展廳,「他不停地出入那裏。另一旁有個出口。」
諾斯查看了一下平面圖。他感到非常沮喪——警察人數不夠,館內仍然有很多遊客。他沮喪地卷起圖,「人太多了。」
在貝爾弗廳的另一端,一群困惑不解的遊客從咖啡廳和美國展廳出來,一個警察正在疏導他們走下樓梯,從81街的出口出去。這兒沒有設門,也沒有護欄,遊客可以自由進出,博物館深以此為傲。
那家夥要是改變了主意,去了另外一個地方,情勢就會大為不同。
他還在磨劍,一陣刺鼻的味道從偏廳飄來。「他就一直在磨劍?」
「磨了十分鐘了。博物館的人說那是一柄特洛伊的劍,是真品。」
諾斯認真地想了想,「在北方?」
「古希臘。」
噢!「很值錢吧?」
布魯德過來蹲在他旁邊,「現在不值錢了。」
諾斯心裏盤算了一下出口,「他把那孩子怎麼樣了?」
「我覺得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但是諾斯很清楚「相信我,他知道。」
布魯德等得不耐煩了,他緊握著對講機,指尖都白了。「緊急救護隊在幹什麼?我再叫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