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嘴裏很苦,「你真的沒聞到什麼?」
艾什蹲在地上,拿著一把小鑷子檢查。「沒有。」他挑起一點半透明的玻璃碎片,碎片看起來很幹淨,沒有被油弄髒,顯然落在地上沒多久。
「你說你聽到那家夥上車關門的聲音?」
「聽得很清楚。」諾斯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巾捂住了鼻子和嘴,可是沒用,那股味道似乎越來越刺鼻。
艾什點點頭,「對了,我知道是什麼了。」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他上了車,把門拽上,留下了這些碎片。車拐彎,這些碎片就繼續掉下來。它沒有顏色,所以不是尾燈。你要找的車有一個車燈碎了,是在車頭方向的。」
晚上8點39分
那股臭味始終無法散去。整個警區都彌漫著一股腐臭味,卻只有諾斯能聞到。在休息室他沖了一罐濃濃的咖啡,但沒喝,他只是端著,希望不要有人問他什麼尷尬的問題。
諾斯把事故記錄寫了,布魯德也已經填寫過了,不過他當時也在現場,需要填寫一份完整的事故記錄,所以找不到借口推辭這樣的例行公事。
他填完了之後上了警局的二樓,他在一間小屋子裏又看了幾遍錄像帶,將博物館內的各種情況又重新溫習了一遍。
帶子一遍一遍地轉著,諾斯坎了同一個房間的不同角度的拍攝畫面。基恩進博物館這段很清楚:他一個人進了博物館,時間是10點07分。他四處轉了轉,不清楚他是在找路,還是在等什麼人。他在貝爾弗廳看了看,然後對希臘的展品很是著迷。10點23分,他刺傷了第一位遊客。
諾斯舉起雙臂伸了個懶腰,然後起來活動了一下。他以前曾經讀到過,在長途飛行中有人會因坐得太久而死於血管堵塞。如果警察萬不得已要監視幾個小時,同樣的事可能也會發生。
諾斯放進另一盤錄像帶,又換了一個角度,基恩再次走進了博物館。
但是這次似乎有些不一樣。
諾斯把帶子往回倒,從頭開始:基恩走進博物館……周圍的遊客在閑逛……他進了貝爾弗廳……
等等。她在幹什麼?
諾斯把帶子停住,回退了一點。
基恩站在那裏看一個巨大的花瓶。一個長頭發戴太陽鏡的女人從後面走近他。她了停下來,離基恩很近,她用一支手擋住了臉。突然出現了一股煙。他從來沒有注意過,因為其他的攝像機沒有照到那兒,不過現在看出來了。
諾斯湊近了屏幕想看得更清楚,圖像被定了格,隱隱有些晃動。她的臉就在眼前,可他卻弄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二樓大廳裏傳來了腳步聲。助理警探南希蒙哥馬利已經穿上了外衣,她抱著一摞卷宗,不滿地看了諾斯一眼,「你無家可歸嗎?」
諾斯用手搓了搓臉,他的手很粗糙,「你說呢?」
她繼續向前走去,「去找個女朋友。」
這話聽起來有些刺耳,但諾斯沒有吭聲,繼續研究屏幕上模糊的影像。
她是不是在做什麼別的事?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探頭出去對南希喊道,「嗨,你忙嗎?能來看一下這個嗎?我想聽聽女人的看法。」
「我剛才怎麼跟你說來著?」他聽到南希嘟噥著,重重地扔下了什麼東西。她氣哼哼地走出來,把拉直的黑發甩到一邊,露出她巧克力色的富有光澤的皮膚,「我能拿警探的工資嗎?」
「你要減薪嗎?」諾斯無奈的說道。
她站在門口,雙臂交叉,「我可沒多少功夫。」
他讓她看了看屏幕,問道:「這個女人在幹什麼?」
他重放了一遍錄像帶,陌生女人在基恩身旁站住,舉起一支手,然後出現了一股煙兒。南希眯起眼睛看了看屏幕。
「再放一遍。」諾斯又放了一遍。她轉了轉眼睛,「她在噴香水,那是一個香水噴瓶。我破了案了?」
諾斯用手指了指屏幕,「你那樣噴香水嗎?」
她又看了看,現在她也注意到了。「她為什麼朝看花瓶的人噴?」
諾斯扔下筆,感到筋疲力盡,「問得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