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伽門農,希臘眾國王的領袖,用你的呐喊鼓起我們的勇氣吧!向我們承諾天父宙斯絕不會屁佑任何一個特洛伊人。讓禿鷹將他們生吞活剝了吧。
奧德賽,智者中的智者,向我們展示你的作戰計劃吧,向我們承諾雅典娜絕不會拿我們喂狼。讓特洛伊人落入你的陷阱吧,讓他們屍陳荒野吧。
阿基琉斯,最偉大的勇士,為我們亮出你的劍吧!向我們保證我們不會死在戰神阿瑞斯的手裏。讓我們目睹你馳騁沙場,讓我們傾聽你的呐喊。
滿山遍野都是我們希臘人,忠實的莫米頓人,阿戈斯人,伊吉泮人,費拉裏人。比沃什大軍,普西安人,艾薩卡人,洛克裏斯人。身著長衫的洛林人,揚名戰場的易普安人。憤怒的塞浦路斯人,還有費拉西恩人。為正義而戰的克裏特人。我們希臘人是來宣判你們死刑來了。今天我們要對你們執行判決,讓你們死在我們的劍下,我們會為你們開辟一條道路,讓你們的靈魂永墜地獄深淵。
聽!刀劍在揮舞,盾牌在撞擊!聽!勇士們在拼殺聲,在嘶叫呐喊!聽勝利的歡呼聲,聽絕望的哭泣聲,看十年征戰下來浸透銅劍的鮮血!
啊,繆斯女神,為我們的殺戮歌唱吧!讓我們為你們講述勇士們戰死沙場的故事。講的不是眾位國王,而是我們這些無名小輩,我們這些野獸一樣的人,我們這些湧動在戰爭大潮中的人。
當我說我絕望的時候,請聽我說。我絕望,為這一場無情的戰爭,戰場上血肉橫飛。我絕望,為這無情的砍殺,如雨的劍矢,凡人的軀體慘遭屠戮;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我絕望,為我們這些以一抵十的士兵。軍士們揮舞著武器,掃蕩這一片寬廣的平原,長矛挑起這些來自東方的蠻人。我們洞穿他們的肚腹,看著他們的內髒流到地上;利刃披向他們的後腦,用他們的戰袍擦掉我們刀上的鮮血。
憤怒吧,希臘,憤怒吧!是你們特洛伊人的貪婪將這一切橫禍招致門前。
我們希臘人子的孫安眠在這座座墓穴中。噢,繆斯為我們的隕落歌唱吧。讓我們在這一片墓地中行進,以這冰冷的血為酒,為我們的勝利幹杯。
這是我在這狂風大作的平原上所見到的:堆積如山的屍體,腐爛的屍骨落入貪得無厭的冥王的掌控,屍體上飛舞著成群的蒼蠅、蠕動著千條蠕蟲,貪婪地吸食著屍體。血流成河、伸著舌頭的一具具屍體、一副副盔甲;殘缺的肢體,破裂的腦顱,塵歸塵,土歸土。荒原上散落著特洛伊人的屍骨,像落入波塞東大網內的一群群魚,我們在這一片平原上拼殺,刀劍掃過每一寸土地,鮮血染紅了斯卡曼德洛斯河,它洶湧澎湃,為這一派慘狀而哭泣。
夜晚降臨,特洛伊城牆邊的座座營盤亮起火光,火光映紅夜晚的天空,照亮俯看戰場的座座山岩,特洛伊不肯輕易就範,不想就這樣死去。
寂靜中我們向他們行進,執行命運女神的安排。一切尚未結束,仍然有血的欲望等待著要滿足。
這一場特洛伊之戰,她渴望著血腥,她期待著我的加入。
基恩站在窗前向外張望,雨點敲打著窗戶,暴風雨抽打著這座城市,街上一輛輛巡邏車駛來,紅光閃爍。
他聽到有人走過來。有人在監視他,他問道:「你一直都在這兒?」
來人不回答。
基恩不怕別人監視著說:「如果你一定要留下來,就呆在暗處吧。」
梅格伊拉走了出來,紅長發披在肩上。她不是一個人,保安跟著她,保安手裏拿著熟悉的圈牲口的繩索。
「你在斯開亞門內看到了什麼?」她問道。(譯注:斯開亞門乃特洛伊城門,特洛伊第一勇士,國王普裏阿摩斯長子赫克托爾喪身之所)
基恩感到一陣寒意,記憶襲來,那一扇令人恐懼的大門,阿薩納特目睹特洛伊慘遭屠戮。還有多少這些血腥的記憶?這三千年間流了多少血?
透過玻璃窗他看到身後人影晃動,如鬼魅一般。「他們是為我來的,」他說。
他從窗邊走開,看著她命令兩個手下抬起勞萊斯的屍體,送到第一手術室塞維奇那裏。他們手腳麻利地把他放到鐵床上,慢慢地把床推走。
「你為什麼不阻止我?」
「事情本該如此,」梅格伊拉解釋道,「我們把弱者強者分開,不過我是不會像他那樣給你那麼多自由的。現在他死了,你覺得好多了嗎?」
「不。我只是依本能行事,就是這樣。」
梅格伊拉和他一起站在窗前說:「好了,現在看看這個吧。你可以選擇。」
警車越來越多,一束束燈光刺穿陰暗的天空。
「什麼是我的選擇?」
梅格伊拉看出了他內心的矛盾,加強攻勢。「法律只適用於弱者和卑微的人,」她說,「在這個社會,自由是買來的。我們的錢包很鼓,門路很廣。我不會坐視這棟大樓垮在你這類人手裏,絕對不會。」
基恩越來越憤怒問:「那麼你准備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