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作用?」
「陛下,它能使您距離永生更近一步。」
阿薩納特帶著魯道夫皇帝來到火藥塔頂樓的大殿中心舞台。
魯道夫在雄偉的布拉格城堡旁修了這個壯觀的火藥塔,專為容納當時最著名的煉金術士,讓他們在這裏進行修煉,操練腐化術和升華術,所有人都在為那個偉大的工程辛苦著,希望最終會提取出原始物質,煉出點金石,發現「永生」的秘密。
皇帝看上去有些困惑,「如果這是永生,那它可真奇怪。」
「一切都會揭曉的,陛下。」
「你在這兒多久了?」
「剛一年,陛下。」
這位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把手伸進後兜,掏出一套烏金指甲套,這是他的護身符。阿薩納特看著皇帝摸了摸指甲套,感覺它們好像有生命一樣,若有所思。
「這絕對是我見過的最新辦法。」魯道夫皇帝的大舌頭今天聽得格外清楚。「這」說成了「仄」,「最」說成了「墜」。「這和我以前見過的毫不先同,真奇怪。」「相」說成了「先」。不過這不是他的錯,他的下巴的確很大,隱藏在蓬亂的胡子下,嘴唇很厚地向前撅著,這一切都是哈布斯堡祖先恩賜於他的。
魯道夫皇帝長得不吸引人,他的身材又矮又胖,而且總是一臉陰沉,看著很憂鬱,有人奇怪他竟然還想活著,還想要長生不老。
「陛下,我鬥膽說一句,您過去欣賞的人都在說大話。」
木屋的另一面牆後傳來一聲不悅的咳嗽聲,明顯有人對阿薩納特的話表示不滿。
「說司(實)話,地促(提楚),」皇帝大聲喊道,「我很高信(興)這話不是充(沖)你說的。」
阿薩納特感激地鞠了個躬,表示他無意冒犯,可其他人不這樣理解。提楚布拉赫,皇帝的丹麥占星家,此刻正站在木屋邊上用心傾聽著,他那瘦瘦的德國助手約翰尼開普勒在一旁做著記錄。阿薩納特本來反對他們在場,可是皇帝堅持讓他們陪著一起看看他的發明。
西羅科一直保持著警覺,注視著這兩個人。
阿薩納特繼續說著,「我想說的是那個英國無賴,伊麗莎白女王那個的令人討厭的、只知道用水晶球占卜的維齊爾。他叫什麼?迪,是嗎?」
「約翰迪…」魯道夫好像一時想不起來了。「沒錯。他跑到我的宮殿裏說他見到了一副景象,告訴我必須改革,否則上帝就會拿腳踹我的胸,讓我滾下台。」
「真放肆!」
「這不過是在耍花招,代表他的女王宣布抵抗天主教的統治。我讓他答應為我找到點金石。我見到吹牛皮的家夥就能辨認出來,他沒有辦到,所以我把他關起來了。」
「做得真對陛下。您可能有興趣知道,他那位懷疑一切的、神經質的男仆,就是那個鐵匠,已經回到這座偉大的城市來了。」
「愛德華凱利在布拉格?沒有和迪在一起?」
「據我所知,他們已經互不來往了。」
「為什麼?」
「一天晚上,他們正在用水晶球占卜,凱利好像遇見了一位天使,不過天使講的話更像是一個魔鬼說的話。天使指示凱利告訴迪,他們應該互換妻子。」
「犯了這樣的罪,足夠讓他們兩個人的靈魂下地獄。」
「沒錯。奇怪的是迪竟然同意了。眾所周知,他的妻子簡非常厭惡凱利,不過還是換了。之後簡懷孕了,從此兩個人就再沒說過話。」
「阿薩納特,你好像不相信天使的話。」
「這都是小把戲,陛下。我以前就見過,凱利對迪是無話不談,迪對他也是言無不信。現在凱利又來到了您的地方,不管是巧合或是蓄意,一定有探子跟著他來。」
「我的城裏到處都是探子。我們可不是到這兒來閑聊你那些對手的。」
阿薩納特點點頭,通過縫隙看了一眼西羅科,對他的徒弟眨眨眼睛,帶著一絲笑意。他的工作做完了,在不遠的將來,他的對手們將再也不能進出火藥塔了。
魯道夫皇帝在舞台上大步走著,伸出雙臂欣賞著眼前的景象。木屋用結實的橡木造成,是按維特魯威圓形劇場的風格建造。阿薩納特的記憶劇場是一個半圓形的禮堂,分成七層,每層都有一個拱門。只是每一層並不是為觀眾准備的,而是掛著一些畫,每一幅畫都暗含著一個主題,一些取材自古典神話,一些取材自皇帝的生活。再往上一層有羊皮卷,裝飾品,徽章和古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