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朋友看到這位美貌驚人的金發拉拉隊員開著她的螢石綠大眾車經過。一輛1965或1966年產的青銅色老式汽車緊緊跟在後面。她把車停下,右邊乘客座的窗戶半開著。10分鐘後,切麗•喬從圖書館借了3本書。盡管她的朋友們在晚上7點15分到8點57分這段時間都在這狹小、擁擠的圖書館裏,卻沒有一個人記得在那裏看到過她。晚上9點鐘,她回到她的車裏,發現‧動機發動不了了。她車子後面停了一輛之前不在那裏的塔克魚雷牌車子。
她不在的時候,有人曾動過她的發動機。切麗•喬不停地發動,最後把電池用完了。這時,一個男人從陰影裏走了出來,走到她半開的右車窗邊。他說:「有麻煩嗎?讓我看看發動機。」他也未能發動車子,於是說道:「我的車子在停車場裏。來吧,我搭你一程。」她把她的書放在了自己車的座位上,車鑰匙仍然插著。她認識這個人嗎?還是他強迫她跟他走的?
到停車場的碎石路非常長,也沒有路燈,很黑,而且很安靜。兩人走了大約200英尺,在位於特拉西納3680號和3692號兩座空木屋中間的一條肮髒的車道上停下了。他們的對話在後來一封寄給警察的「自白書」裏有細述。「差不多是時候了。」他說。「是時候做什麼?」她問。「差不多是你該死的時候了。」他的手裏多了一把刀。大約晚上10點15分到10點45分之間,一位女鄰居聽到了一聲「可怕的尖叫」。在10點30分時,另一位聽到了「兩聲尖叫」。大約沉寂了一兩分鐘後,一輛舊車發動了。在那段時間裏,殺手曾沿著斑斑血跡回去尋找他掉了的某樣東西。
1966年10月31日,星期一
一位場地管理員在早晨6點28分發現了切麗•喬•貝茨。從42處刀傷來看,刀子長3.5英‧,寬1.5英寸。作案動機非常神秘——她衣著整齊,既沒有被性侵犯,也沒有被搶劫。在殊死的搏鬥中,切麗•喬•貝茨把凶手的臉抓破了,而且從他的手腕上扯下來一塊濺了漆點的天美時手表。從表盤一邊脫落的表帶約長7英寸。天美時手表是從一個軍隊福利社購買的。在貝茨屍體附近發現的「百路馳」橡膠鞋印表明是利文沃斯的犯人為軍隊生產,並且通過軍隊福利社出售的尺寸8—10號的「翼行者」一類的鞋子。河岸縣旁邊就是一個太空應用中心——馬奇空軍基地。被害人車子的左邊車門上有幾個油膩的指紋和手掌印。有人看到4個工人曾經到過貝茨車‧在特拉西納停著的地方。指紋和掌紋被送到了華盛頓,而天美時手表被送到了刑事鑒定調查局。
早上8點30分,利•艾倫打電話請了病假。在峪泉鎮學校,他第一次沒有上班。次日,他填寫並簽署了一份請假表格。沒有人記得他的臉上有抓痕,但是艾倫說,當他聽說切麗•喬•貝茨被殺的時候,他在波莫納。他參加海軍時曾經做過漆匠。那也許可以解釋軍隊福利社的天美時手表上的漆點,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在詢問了切麗•喬的朋友後,警察進而詢問了15名附近空軍基地的軍隊人員。貝茨被害14天以後,河岸縣的警察接到命令:「扔下所有事情,一直工作到偵破本案為止!」於是他們命令案發當晚在圖書館的62名學生、兩名圖書管理員和一個看門人返回圖書館進行案發現場的重現。「穿你兩星期前穿的同一件衣服。」
1966年11月13日,星期日
探員迪克•揚克斯和勒羅伊•格倫負責安排圖書館一幕的重演。兩位舞台經理在下午5點拉開大幕,此時6位摩托警察在交警阿爾•弗戈蒂的帶領下駐紮到了特拉西納和河岸縣交界的地方、費爾法克斯和河岸縣交界的地方、在特拉西納附近和馬格諾利阿平行的巷道,以及通往費爾法克斯的巷道。
探員厄爾•布朗和地方檢察官辦公室的調查員勞倫•米歇爾按照一份清單逐一詢問進來的每一個學生,並且進行了錄音。「你注意到停在你前面的是什麼車嗎?」布朗問。「一輛1947至1952年左右產的淺褐色的斯蒂貝克,油漆都褪色了。」一個學生說。初步面談後,每個學生領到一張卡片,上面有一個分派的字母。當他們完成重演之後,警察局局長歐文•克羅斯對其逐一進行了審查。克羅斯取了每位學生的指紋,並剪下他們的一縷頭發。「你是否記得那晚在這裏見過什麼人,今晚卻不在這裏?」他問每一個人,「告訴我他的名字和外貌特征。」重演的幕布在晚上9點拉下,這是星期日晚上圖書館通常的關門時間。只有兩個人沒有出現——一個女人和一個留著胡子的魁梧年輕男人,身高大約5英尺11.5英寸——這正是艾倫的身高。
聯邦調查員梅爾•尼古拉後來認為那個可怕的星期日晚上艾倫應該在河岸縣。他說:「他既沒有上班,也沒有去大學上課。他每個周末都從卡拉瓦拉斯縣到河岸縣去,因為他參加了那裏的一個汽車俱樂部。那個周末他一定在那裏。」
1966年11月14日,星期一
《新聞企業報》頭條刊登:「城裏警察勘查謀殺現場後追捕蓄須男人。警方尋找目標是一蓄須粗壯男子。」格倫警官說‧察「非常有興趣」和這個人談談。有暗示說凶手可能用胡子來作偽裝。是不是十二宮用各種假發——大背頭、黑發或平頭——來偽裝自己?什麼樣的人依靠假發來改變外貌?一個沒有頭發的人。
1966年11月22日,星期二
加州大學河岸縣分校的一個19歲女大學生正在林登街上往西走,這時,她發現一輛車慢慢地跟著她‧回頭一看,一個男人主動讓她搭車。「不,謝謝。」她說。「好了,我又不是『開膛手傑克』,」這人回答說,「你不記得了嗎?3個星期前我曾讓你搭過一次車。」切麗•喬就是3個星期前被謀殺的。這個女孩笑了笑,模模糊糊地記得他,於是便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搭車很順利。他在一個比薩店門口把她放下來。她的男朋友沒來跟她碰面,於是她又動身准備回加州大學河岸縣分校圖書館。同一個男人再次出現讓她搭車,但是,這人不是送她回去,而是飛快地把車開上了一條通往匹金帕斯的陰暗小路。當車子慢下來時,他這樣說道:「有許多瘋子到處亂跑啊,你聽說城市大學那個女孩的事了,是不是?」女孩嚇壞了,從車裏跳了出去。在路邊狂跑的她不小心摔倒了。當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時,他對她說道:「我不會殺你的,如果我想殺你的話,我可以用這塊木頭砸破你的腦袋。」她回到了車裏,他的手立即閃電般地扼住了她的喉嚨。他說:「現在如果我想殺了你,我可以立即捏斷你的脖子,我是現在殺了你呢,還是你把衣服脫了?」
當他抓住她的運動衫時,她竭力掙脫,逃進了樹林裏。這個陌生人放棄了追趕她,帶著她的提包和書跑掉了。女孩抽泣著,渾身都是擦傷,還沾上了樹林裏的芒刺,她磕磕絆絆地到了海格羅夫地區。當警察詢問時,她描述說嫌疑人「35歲,5英尺9英寸高,有個圓胖突出的肚腩」。後來對十二宮的描述提到了「有點肚腩」和他的「肚子吊在褲頭上面」。
1966年11月29日,星期二
殺害切麗•喬•貝茨的凶手(或者假裝凶手的某個人)從一個農村的郵筒給警察和河岸縣《新聞企業報》寄了兩封沒有貼郵票的信。這所謂的坦白信其實是用複寫紙複制的模糊不清的第四份和第七份副本,重複了他和切麗•喬之間在黑暗中的對話。原件從未被寄出過,這使得查出具體是哪一種打字機非常困難。作者用的是一台「皇家牌」便攜式打‧機,伊萊特型,坎特伯雷鉛字字模面。艾倫的媽媽就給過他一台這樣的打字機。信件紙張的長度不為人知,這是由於作者把一張電報紙的頭尾都撕了。奇怪的是,他把紙張底部的兩個角都折了起來。作者聲稱給《新聞企業報》打過電話,但很可能沒有。有些語言像是十二宮的風格。「我不是瘋子!我只是很瘋狂!但是我將不會停止我的遊戲!」十二宮寫道,「為何破壞我們的遊戲規則!」
1966年11月30日,星期三
艾倫接受了他在峪泉鎮學校的第一次考核。他的評定者建議:「在教室最好不要喝汽水。」「聲音太大,可以改進一些。」艾倫的個人品質以‧課堂控制和管理皆被評定為「令人滿意」。「十分擅長運用視聽資料……需要顧及學生的感受行事,以便他們能夠區分友好和親密的差別。」
1967年3月10日,星期五
峪泉鎮的行政管理員給出了第二個意見。「艾倫易於接受批評和建議,為人開明,能適應新的東西,」意見提到,「我建議他能更注意一下衣著。」
但是,偶爾當艾倫情緒低落時,他會在教室裏趴在桌上,嘴裏重複念叨「小山雀」。這種表現以及他對班級裏十一二歲女孩的令人反感的接觸引起了極大的恐懼。他會讓身體發育較成熟的女孩在蹦床上蹦給他看,然後做些令人反感的評論。有兩個女孩發現艾倫到她們祖母家的房子那兒去窺視她們,而艾倫自己的家和她們祖母的家只隔著一條高速公路。
那是1968年3月或4月初的早晨,峪泉鎮已經開始上課了,這時艾倫一個學生的媽媽悄悄走進了校長辦公室。她說:「昨天,艾倫先生就在他的桌前,在我女兒身上亂摸一氣。」早已心生懷疑的校長立即相信了她。他打電話叫了一位代課教師。當代課教師到達時,他把艾倫叫出課堂,當場解雇了他。艾倫開始哭泣。艾倫說:「是的,我是那麼做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做。我不知道我到底有什麼毛病。」對於校長而言,這是「一件大事」。幾天以後,羅恩和卡倫開車到學校為艾倫的行為道歉。他們本來就很驚訝他一開始居然能在那裏找到工作。
艾倫被辭退的官方理由是「不恰當的行為」和「誇大他的教學資曆」。艾倫提交了辭呈走人,但卻繼續在孩子身邊工作。
1967年4月30日,星期日
六個月以後,針對星期日早晨《新聞企業報》的一篇文章,殘酷的十二宮給被害人的父親、《新聞企業報》和警察分別寫了信。他的三封信手書在質量很差的學校常用紙張上,這種紙上面有橫線,有三個孔,約八英寸寬。他的信件,和十二宮其他信件一樣,貼了雙倍的郵資,也像利•艾倫給孩子們的個人信件一樣,以鉛筆書就。
1967年8月25日,星期五
切尼告訴我說:「1967年的夏天,艾倫和我到灣區的北邊去打鹿,我曾是一位非常有熱情的獵人,但是我不再打獵了。如果你不爬山的話,跟他一起釣魚還可以,他的腳不太好。他是平足,而且又太胖,有時候還有痛風病。至於武器,我有一支溫切斯特M88,0.308英寸口徑,使用NATO子彈(全稱為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標准子彈),但我不記得艾倫有什麼樣的槍。那時候我沒有另一支大的來複槍借給他,所以他得自己想辦法。他在別的地方弄到的槍。」
切尼還告訴我說:「弗雷斯諾街街尾有家薄餅店,離他家就一兩個街區的距離。某次打獵以後,我們准備到那個地方逛逛,在薄餅店那裏看到了一個女孩,是女招待。艾倫表示對她有興趣,問我覺得她如何。他認為他可以和她有些進展。我認識他以來,這是他提及的唯一女性,也是唯一一次我看到他表現出對特定女人的興趣。他喜歡女人,但她們就是不喜歡他。那個女招待年輕、漂亮,頭發是棕色的。我記不得她的名字了,但那是艾倫唯一提起她的一次,也是艾倫唯一一次提及一個具體的女人。所以我印象深刻。」
1967年9月4日,星期一
艾倫開始在位於拉洪達峽穀的基督教青年協會的拉洪達學校教書。他一天課也沒缺,直到1968年2月5日,從那天起他連續三天缺課。「私人事務」,他在他的缺勤條上潦草寫道,然後想了想又改成了「學校事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