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琳在17歲時就迷戀上了巫術,她信奉轉世說和伏都教之類的東西,在維京群島上的那段日子裏,她還親身體驗過。」
卡美拉後來告訴我:「她很可能加入了某一個神秘的組織。她和那些笨蛋攪和到一起,無非是因為她喜歡做刺激的事情……她的前夫和她都是同一類人,這可能就是她的生活所好吧。」
帕姆也談過此事。「說到在特裏飯館櫃台前坐著的那個男人,達琳會或多或少地提到巫術方面的事,比如他講話的方式啦,還有他如何把一支滴著蠟的蠟燭放進骷髏頭骨中去啦。她告訴我說他能讓蠟燭不熄滅,還經常講那些詭異的事情和巫術。
「但是並沒有什麼儀式,達琳的那些朋友只是偶爾過來嬉鬧一番而已。但帶頭兒的總是那個家夥,那個寄送包裹的男人,也就是出現在粉刷聚會上的那個人。」
我和波比·奧科斯納姆談到了報紙上刊登的有關達琳與毒品的文章。
「那些文章讓我們許多人都氣憤不已……她可能偶爾抽過幾次大麻,但毒品對她而言一直都是個禁忌。」
「依我看,」波比·奧科斯納姆解釋說,「警方向我提的問題是不對的。所有那些有關毒品的說法都讓我很厭煩……達琳深陷某件事情中無法自拔,她很恐懼,我覺得她是真的想脫身,可凶手卻說,『既然這樣,我就得把她幹掉,因為她可能會去報案的。』」
但林達卻有不同的看法,她的話很有說服力:「他們花在新房子上的錢,沒有一丁點兒是迪恩的,不管達琳和那個開白色汽車的男人到底做了什麼,這錢肯定就是那麼來的……有一陣我常常一周兩次帶她去銀行,佐治亞大街上的克勞克爾市民銀行。」
那麼為什麼邁克會在一個悶熱的夏夜身穿三條褲子和三件襯衣呢?那個失蹤的車門把手又是怎麼回事?迪恩表示車內乘客座一側的門把手從沒掉下來過,克裏斯蒂娜則回憶起在她從那輛車裏出來走進家門的時候,車門把手還在上面。
但最讓人恐慌和難以解釋的是,在兩個受害人於藍岩泉被發現後,在他們被送往醫院後,在警方封鎖了現場後,考威爾汽車前排乘客座一側失蹤了的車門把手竟又神秘地出現在原位置上了。
1969年7月11日,星期五
此時,林奇已經把搜尋目標定在了酒吧招待保羅的身上。他擁有一輛56年產白底藍紋的雪佛萊,一輛紅色龐蒂克,還有他從迪恩·菲林那裏買來的敞篷小貨車。保羅經常在淩晨2點鐘酒吧關門之後來到特裏飯館吃早餐。林奇了解到保羅不斷地騷擾達琳,並多次跟蹤過她。達琳「對他怕得要死,總是避而遠之。」林奇這樣告訴我說,「其實保羅倒沒什麼攻擊性,只不過他是那種死纏不放的人,不停地去咖啡店侵擾達琳。為了找到他我們花了一周的時間。」最終林奇得到了一個信息,他一直在找的保羅正在貝尼西亞的一家酒吧幹活兒。於是他們與貝尼西亞的探長柏多取得了聯系,查到了保羅於1966年登記的住址。林奇與魯斯特先是在貝尼西亞尋訪了幾家酒吧,均未能成功,然後只得依照那個舊住址來到了「D」字街,找到了女房主,從她那裏聽說保羅一個月之前還露過面。據她的描述,保羅「敦實粗壯,有深色的直發」。
晚上8點鐘,女房東打電話到瓦列霍警察局,找到魯斯特,說她打電話得知保羅當時正住在位於納巴郡和貝利桑湖之間的尤特維勒那裏。警探立即驅車前往,在保羅家裏見到了他。此時,他已經是個鍋爐修理工了。
「達琳的朋友我一個都不認識。」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們只想知道7月4日那天你身在何處。」
「我那天參加了一場壘球比賽,我所在的那個隊還是納巴郡警察局贊助的。我挺喜歡警察的,」他草草地說,「比賽在上午10點半開始,結束後我就直接回家了,吃過晚飯,我去觀看了一個退伍老兵舉辦的焰火表演,7點回到家後就再也沒出去過。」
保羅的新婚妻子證實了這些。
林奇十分沮喪。他的一個同事後來告訴我:「本來嘛,整個案件調查的焦點就落在那個人身上。我是說,每個人想的都是保羅,保羅,保羅。那人甚至在藍岩泉那邊的愛爾克酒吧幹過活兒。但我們核查了一遍,發現他的不在場證明是無懈可擊的。」
林奇和魯斯特鬱鬱寡歡地回到了警察局。
邁克搬進了一個狹小的二層公寓,那兒成了他的隱匿處,他把頭發染成紅色,一次又一次地被父親送到醫院去處理他的腿和已殘廢的手臂。一段時間後,他將去南加州和母親與兄弟住在一起。
「我們覺得,」卡美拉後來聲音顫抖地對我說,「邁克一定想到了凶手是誰,因為如果我中了槍,我是想不到要搬出這個鎮子的。因而我們認為他也許知道真相。也許他知道。」
最後,林奇問邁克為什麼穿了那麼多衣服。他告訴我說:「邁克總嫌自己太瘦了,因此就多穿了幾件,這樣會顯得強壯點兒。」
「不過在7月4日那天,穿成這樣可不大舒服啊。」我說。
而那個曾失蹤了的車門把手呢?為什麼當考威爾汽車處於警方看管之下時,它又神秘重現了呢?這似乎暗示著,凶手應該是一個警察或是某個與警方聯系密切的人,這樣他才能有機會將門把手安回去。但是我想起魯斯特曾給身份鑒定師寫過一張便條,讓他「在車門把手附近找找子彈」。鑒定師也許照做了,而在完成之後,他可能在前排座位之下找到了凶手扔進來的門把,便無意中將它安了上去。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案件越發撲朔迷離。身強力壯,體格魁梧的警官傑克·姆拉納克斯接手了此案,他甚至追查到了遠在桑塔克魯茲的達琳前夫的下落,並且對其進行了詢問。傑克告訴我:「那個人身材矮小,弱不禁風,我肯定他不是凶手。」
魯斯特和林奇約林達見面,請她幫助制作一張合成素描像,對象是出現在聚會上的那個男人。「我坐在警察旁邊,人像合成專家根據我的描述作畫。「好幾個小時我都與警察們在一起,」她告訴我。「在那之後,他們給我看了一個很長的名單,讓我把那天在聚會上看到的人圈出來。每一個人都可以查明來路,除了那個身著套裝的男人。在特裏飯館那次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舊金山紀事報》編輯部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印著舊金山郵戳,一上一下貼著兩張六美分面值的羅斯福郵票。抽出那封信,只見信紙上爬滿了細小的、狹促難辨的字跡,頁尾一行向右下方傾斜,漸漸隱沒,冷冰冰的,帶著邪氣。與信一同寄來的還有一份密碼的三分之一部分,上面整齊地印著怪異的符號。
這是一封寄給編輯的信。寫信人稱,他是謀殺大衛、貝蒂·洛和達琳的凶手。
3.十二宮殺手
1969年8月1日,星期五
上午十點,我正在位於第五大街和密仙大街交匯處的《舊金山紀事報》的辦公室裏開會,參加會議的還有另外兩名編輯作家泰鵬·派克、阿爾·希曼以及報刊發行人查爾斯·迪昂·賽利奧特。每天早晨我們都會碰面,討論一下當日新聞,並為第二天的社論專欄選定話題。我會粗略瀏覽一遍報紙,畫六幅漫畫草圖,編輯從中選出他覺得滿意的一幅。等到我把它用墨水筆再次畫到纖維板上時,它便將成為下一版的社論專欄漫畫。
就在這個辦公室裏,我們收到了瓦列霍殺手寄來的第一封信,署名處只有一個劃了十字的圓圈。殺手還隨函附寄了一份密碼,上面布滿神秘的符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