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幾間廂房的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小清,跟我來。」他拉著小清快步走到其中一間廂房的門口停下,兩人都同時捂住了鼻子——惡臭的氣味,就是從這間廂房裏湧出來的。這就是他上次想讓慧清打開的那間房。
小清皺著眉,似乎快吐出來了:「老大,是什麼東西這麼臭?不會有人隨地大小便吧?」
「小清,你在師父身邊待了這麼久,怎麼連這種味道都分辨不出來?」他盯著那扇門,若有所思。
「你是說,」小清的眼珠子一轉,像是被他的話提醒了,「這味道是……」
「所以這次一定要把門打開看看,不過不是去找慧清。」
洪力去了好一會兒才回來。
「老大,怎麼這麼半天?鑰匙拿到了嗎?」
「哦,一會兒住持就過來替我們開門。」
小清發現他自從回來以後就一直在走神,和剛才離開時行色匆匆的樣子判若兩人,於是問道:「老大,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心事重重的?」
「哦,沒什麼。」他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晚上和柳青住在一個房間,你自己要多留點神。」
「嗯?」小清對他態度的突然轉變很不適應,「你以前不是總是維護她的嗎,今天怎麼突然倒戈相向了?」
「沒什麼,只是隨便提醒你,以前你不是總說她古怪嗎,我不想你出事而已。」他笑得更不自然了。剛才方丈說的那件事,該不該和小清說呢?
「出事?我能出什麼事?老大,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才會這樣說?」
「真的沒什麼。」
住持說的那件事,實在讓他無法接受。柳青,柳青,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如果不是在這個古寺相見,他們都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他心中此刻也不會有這麼多的煩惱了。是不是命運偏偏就要這樣地捉弄他?
柳青,柳青,如果有一天要離別,你心中是否也會不舍?
一刹那,這些天來的很多情景斷裂成碎片,像流星一樣劃過他此時一片空茫的腦海:古老的巫教、孤獨的公主、短暫的情緣、以死相許的誓言,還有那井中的冤魂、日日不休的怨恨,還有那片美得醉人的桃花穀、痛哭的小孩……歡樂相聚,離別是苦,匆匆而過的人們,有沒有人問起你們的心傷?
「老大,住持來了,咱們讓他把門給打開吧。」
跟在住持身後的還有大師兄慧清和另外幾個弟子。住持對他們行了個禮:「阿彌陀佛,老衲現在就叫人將房門打開,兩位施主可以進去一看究竟。」
旁邊的一個年輕弟子立刻走上前來,從手中的一大串鑰匙中翻出了一把,打開了那間廂房的鎖。
門一打開,大家魚貫而入,但立刻就有兩個弟子狼狽地退了出來,扶在柱子上痛苦地幹嘔。屋裏的人,除了方丈以外,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用手捂住了口鼻——屋裏的惡臭簡直要把屋頂都掀翻了!
洪力和小清對望了一眼:之前猜得沒錯,這味道就是屍臭。他們是巫師的弟子,雖然他們並不會巫術,但巫師總是免不了要和死亡打交道的,再加上從小到大師父經常訓練他們辨別各種不同的死因,所以他們對人身體腐爛以後的氣味是很敏感的。
這屋子裏一定有屍體!
他和小清四處搜尋著,很快就發現在門的後邊有一只腳!他走過去把那扇門慢慢地拉過來,就看見有一個和尚倒在地上,手和腳都被捆著,嘴裏塞著一團白布,眼睛突鼓,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阿彌陀佛!若不是二位施主及時提醒,這名弟子恐怕就要枉死在這裏了。」方丈轉身吩咐慧清道,「慧清,你去看看死的弟子是何人。」
「是,住持。」慧清蹲下身將屍體的臉扳了過來,一看之下,立刻大驚失色。
「慧清,你怎麼了?」方丈問。
「住持,這就是我派下山去報案的那名弟子!」
「哦?」連住持也皺了皺眉。
洪力的腦子轉得比較快,立刻想到是有人不想讓警察介入這裏的凶殺案,所以才把派下山去的和尚殺了。於是問道:「慧清師父,你吩咐他下山的時候,還有什麼人知道這件事?」
「當時,我是在早課結束以後宣布派一名弟子下山去報案的,那時候所有的弟子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