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去寺裏負責人員登記的和尚那裏查詢過,這三十年來,寺裏從沒有發生過人口失蹤的情況,誰也不知道那第二具骸骨是誰。
在那具骸骨消散之前,他注意到骨架的關節處比較大,肩骨較寬而盆骨窄,口腔中的牙齒很稀疏,應該是一個老年男性的骨架。
死的這個男人,又是誰呢?他和井中的女人,有沒有什麼關系呢?
天眼寺,天眼寺,這個名字,怎麼也不像個寺院該有的名字。這只天眼,會不會目露凶光?
他心裏「怦」了一下,整個人差點從床上跌下來。
「怎麼了老大,睜著眼睛也會做噩夢?」
「小清,我剛剛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什麼事?」
「今天在幹草堆裏發現了另一具骸骨,接著咱們就趕著去告訴方丈,你還記不記得,在經過院子的時候,我在地上發現了一雙很顯眼的鞋印?」
小清點了點頭。當時洪力對著那雙鞋印打量了好半天,還摳下了鞋印上的濕泥聞了聞。
洪力接著說:「那鞋底的泥土上有一股特別的味道,我敢肯定,那是屬於桃花穀的,因為那上面有桃花的香味。也就是說,昨晚引咱們進桃花林的那個人就是天眼寺的和尚,他剛才就混跡在院子裏那一堆僧人中間。」
「這麼說,我們的一舉一動豈不是都在他的監視下?」
「所以我們要更加小心了。」他歎了一口氣,又感覺到身心的疲累,「小清,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咱們還要去桃花穀呢。」
當小清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晚上睡覺的時候要小心柳青,千萬別碰她的手!」
「老大,你今天好奇怪,這已經是你今天第二次這樣說了,你到底知道了柳青的什麼事?」
「我……」他張了張嘴,又忍住了。他答應過方丈大師,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把這個秘密說出來。
「沒什麼,只是隨便提醒你。」
小清發現洪力的臉上,閃過了一抹痛苦的神色。
在這個夜晚,同樣感到痛苦的人還有大師兄慧清。
因為他也同樣感到了周圍蠢蠢欲動的另一種危機。廂房裏突然出現的第二具骸骨,連他也感到十分吃驚。而且,他已經察覺到洪力和小清對他的懷疑了——就在他剛才出門的時候,發現房間被人翻過了,那個油紙包也被人動過了。
幸好,他早就把油紙包裏的東西換掉了。
除了他和師父,這世上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那油紙包裏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其實,油紙包裏的東西,是一根發簪而已。
一根女人用的發簪,簪頭做成了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
他雖然不知道這發簪為什麼會落在井裏,卻知道這發簪的秘密。而那個秘密,是他和他的師父永遠都不想再提起的傷痛。
他正出神地想著,突然聽到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他知道,是師父回來了。
「慧清,你來的時候有沒有人看見你?」老和尚徑直走到蒲團坐下。
「沒有。」
「現在正是多事之秋,以後沒什麼要緊的事咱們就不要在這裏見面
了。」老和尚慈祥地看著他,「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是,師父。我發現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是關於停在東側廂房裏的那三具屍體的。」
「哦?住持不是吩咐你將那三具屍體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