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以白天我就檢查了一下那三具屍體,可我意外地發現,那三具屍體竟然從頭到腳都被抹上了厚厚的一層松油!可是那間房的鑰匙一直是由我保管的。師父,你說,會不會是那投宿的三個人幹的?」
老和尚又「哦」了一聲。在屍體上塗抹松油,這看起來像是個宗教儀式。
「屍體埋了嗎?」
「還沒有,因為棺木還沒有做好。」
「先裝做不知道,這兩天多多留意。對方如果有所行動,相信動作一定不會小。」
「慧清,」老和尚又問,「那一男一女是不是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是。」
老和尚凝視著這個他親手養大的孩子,過了好長時間才悠悠地開口說道:「你一定要自己小心,要記住,如果哪天你出了事,我未必能站出來救你。」
「是,我知道。」慧清的眼神變得暗淡,「師父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一切只能靠慧清自己小心了。」
慧清的話讓老和尚感到哀傷,他鼻子一酸,禁不住流下了一行老淚。當初慧清在他懷裏的時候,小得可憐,揮舞著小手不停地向他笑。一晃二十年就過去了,這個孩子已經長大,卻再也不會對他笑了。因為這二十年來,他帶給這個孩子的只有仇恨和報複。
如果說這一生他有最對不起的人,那個人就是慧清。
可是慧清低著頭,並沒有看到老和尚的眼淚。
他歎了口氣:「慧清,方丈有沒有懷疑你?」
「應該沒有。」
「好,好。」老和尚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發簪,端詳了片刻後揚手將它扔進了身邊的火盆裏。哧的一聲,一股白煙立刻從火盆中冒起。
「師父,你……」
「從今往後,我不想這世上再有人記得她。」
「可是師父……」
「慧清,」老和尚調轉話題,「你想知道後院的第二具骸骨到底是什麼人嗎?」
第七章 子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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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躲開監視,天剛蒙蒙亮,洪力和小清就起床偷偷前往桃花穀。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穀裏空蕩蕩的,鳥也不叫了,甚至連風的聲音也沒有,四下一片沉寂無聲。一路走來,他們甚至覺得頭皮有點發麻。
而且,就連桃花也不在屋裏,金絲小被淩亂地堆在小床的一角,洪力用手一摸,床還是熱的。
窗台下放著一個巨大的白紙燈籠,比桃花足足還要高出半個頭,白紙上密密麻麻地畫著許多大大小小古怪的符號,墨跡還沒有幹透。
這些符號看起來很眼熟,洪力忍不住走近細看,這才發現原來這些符號也是梵文,和桃花的貼身小衫上的那幾個字是一樣的,意思是「神之子」。
這些梵文都是桃花自己寫的嗎?他覺得有些不解:桃花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寫這麼複雜的梵文?
這麼早,桃花去哪了?
而桃花此刻正在桃花林裏。
他像一只小蟲那樣蜷縮在一根枝椏上,眯著眼睛打量著像死了一樣的湖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