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殺

上官午夜 作品 第 34 頁 / 共 93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我不知道它要帶我去哪兒,我只知道不停地往前走,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使勁地將我往前推一樣。

等到我清醒的時候,我已經站在荷花池了,就站在那棵大樹下,冷冷的風在我耳邊呼呼直響,腳下是我們晚上燒的那些符和香,已經被風吹得七零八落,在那堆被燒過的符裏面,我看見了一個白糊糊的東西,我彎腰撿起來看,發現那是高敏的照片,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個頭,在對我甜甜地笑著。

看著看著,我的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這張照片不是我們晚上燒的那一張!

我們燒的那一張,高敏是披散著頭發的,而現在這一張,高敏將頭發梳成了一個高高的辮子……

我扔掉照片,轉身就跑,剛跑出荷花池就跟人撞了個滿懷,我再也忍不住尖叫,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緊接著,一束手電筒的光向我照了過來,那個人開口說話了:「怎麼又是你?」

隨著他這一開口,我也認出他了,他是江川大學的校工,叫蒲鵬。我跟關雨菲那晚在水房裏發現周子揚的屍體時,就是他用手電筒照我們的。我之所以很快就認出了他,倒不完全是這個原因,我後來也見過他幾次,發現他跟教我們班聽力課的陳老師有幾分相似,年齡、身型都差不多,而且他們有一個共同點——有點駝背。

我驚魂未定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大口地喘著氣。

蒲鵬用手電筒照了照我身後,問道:「你三更半夜來這裏幹嗎?」

我呆呆地望著他,不知作何回答,但瞬間我的心裏又升起了一團疑雲,警覺地往後退了兩步,反問道:「那您來這裏幹嗎?」

他似乎歎了一口氣,說:「最近學校裏發生了很多事情,所以領導讓我們晚上加緊巡邏,走吧,我送你出去,晚上不要一個人到處亂跑,很危險的,尤其是……這裏。」

我哆嗦了一下,快步往前走了走,但還是不敢跟他靠得太近,我總覺得他有些可疑,他突然出現在這裏,真的只是巡邏嗎?

很快,他便把我送到了宿舍樓下,還用手電筒照著我上樓。

宿舍裏烏漆抹黑的,我摸索著上了床,將臉蒙進被單裏,想到剛剛莫名其妙地跑去荷花池就讓我全身發冷,真的是高敏的鬼魂在指引我的嗎?她為什麼要指引我去荷花池?就是想讓我看到那張照片嗎?為什麼那張照片跟我們晚上燒的那張不一樣?難道是我們走了以後,又有人去那裏燒高敏的照片?怎麼可能呢?

那麼,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

33


又有人死了。

我還在床上的時候就聽到了這個消息。

這次的案發地點是在運動館三樓的乒乓球室。

於是,又像上次在荷花池發現劉小惠的屍體那樣,幾乎所有的人都朝運動館奔去,只一會兒工夫,乒乓球室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經查,死者名叫宋靜茹,22歲,福建廈門人,江川大學歷史系三年級學生。死因為顱腦損傷。屍體被平放於乒乓球桌上,手腳攤開呈大字型,屍體的脖子上架著乒乓球網——初步懷疑,凶手先將乒乓球網拆下來,再將屍體放上去,然後再裝上乒乓球網;屍體的頭顱被砸得稀爛,頭顱上方橫放著一把大號錘子,錘子上沾有大量血跡、頭發和頭骨碎片,經檢驗,屬於死者宋靜茹,但錘子上沒有任何指紋。除死者頭顱處血肉模糊之外,現場並沒有血跡斑斑,也沒有搏鬥過的痕跡。經初步勘察,乒乓球室不是命案的第一現場,死者是在別處被殺後移至乒乓球室。

跟周子揚一樣,宋靜茹的手裏也有一張血跡斑斑的魔鬼牌。

紙牌上又是一個惡魔的圖像!只見這位惡魔身著綠色盔甲,他的頭上有著一對蒼蠅般的巨大觸角,背後也長著一對黑色的、薄薄的羽翼。圖中的他正仰起頭,高舉著雙手,好像准備猛拍羽翼、飛向高空……但奇怪的是,他的嘴巴處,被紅色的筆勾出一排歪歪扭扭的線條,乍一看,就像一個人的嘴巴給上下縫合了起來似的。不僅如此,在他的十根手指根部也同樣被紅筆劃過。

紙牌的底部,有著一個很小的英文單詞,不過這次的,卻是:Beelzubub。

有了上次「撒旦」的經驗,所以這次很快就知道魔鬼牌上的惡魔是誰了,正是「蒼蠅之王」別西卜,在「七宗罪」中,它代表的是「暴食」。

周子揚手裏的那張魔鬼牌「撒旦」的確是在暗示下一個受害者的信息——憤怒之罪——經查,宋靜茹生前脾氣極其暴躁,常動不動就與人發生爭執、吵鬧……

也就是說,宋靜茹手裏的魔鬼牌是在暗示下一個受害者將死於「暴食」。

除此之外,還在宋靜茹的牛仔褲口袋裏發現了一張紙,上面寫著:

此時無聲勝有聲

手把芙蓉朝玉京

鄉村四月閑人少

一頁古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