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殺

上官午夜 作品 第 44 頁 / 共 9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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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天打斷了我的話:「跟我說說高敏的照片是怎麼回事吧。」

我難受得眼眶發熱,他甚至不願意再聽我解釋。我強忍住要落下來的眼淚,悠悠地說:「沒怎麼回事,就是那天晚上我跟他們來這裏燒符和香為高敏超度,我們當時燒了一張高敏的半身照,那張照片還是我白天去高敏家裏問她爸爸媽媽要的,所以對那張照片我印象比較深刻,可是後來,大概三點鐘左右,我回到這裏時,卻發現了另外一張照片,那張照片也被燒過,燒得只剩下一個頭……我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羅天疑惑地看了看我:「哦?你的意思是,你們燒的那一張照片被另外一張照片取代了?」

我連連點頭道:「對對對,就是這樣。」

羅天沉思了片刻,又問:「三更半夜的,而且那張照片又被燒得只剩下一個頭,你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我不滿地叫道:「當然沒有看錯啊!我們剛開始燒的那張照片,高敏的頭發是披散下來的,就像我現在這個樣子,可是後來我發現的那張照片,高敏把頭發梳成了一個高高的辮子,這麼明顯,我怎麼會看錯?你不相信我是嗎?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的,在你心裏我就是個超級迷信狂,我說什麼你都當我是胡說八道。」

羅天皺皺眉,喃聲道:「對呀,為什麼燒得只剩下一個頭?這麼明顯?」然後,他又轉頭看我,「那麼晚你又回來荷花池幹什麼?」

我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說:「不知道,反正說了你也不會相信,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站起身,淡淡地說:「好吧,那等你什麼時候想說再說吧。」說罷,便揚長而去。

我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心裏那個氣啊,這個該死的羅天,竟然如此不近人情,好歹我也是他的女朋友啊,他居然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陰森恐怖的荷花池?!

正在我生氣時,他頭也不回地說道:「晚上不要到處亂跑,我沒時間總跟著你轉,你要是閑得無聊,那就好好地守著關雨菲,沒時間了。」

聽完他的話,我立刻就不生氣了,心裏湧出了一絲甜蜜的感動,其實他是在乎我的,否則他就不會說總跟著我轉了,那次為高敏超度,他突然沖出來救了葉寒,包括他今晚的出現,都不是偶然,而是他在暗中跟著我、保護我……

耳邊響起汪校長說的話:「其實,我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相反,而是一種幸福,因為再沒什麼比死亡更能讓它成為永恒的了。好好珍惜吧,誰也無法預料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就如我一樣,想珍惜也已經沒有機會了。」

我心裏頓時感慨萬千,雖然汪校長說這是一種幸福,可是我完全能想像得到那樣一副畫面:一個男人,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蹲在大樹下給已逝的亡魂燒紙錢,他仰望著掛在樹幹上的晴天娃娃,姿勢一如當年林小米的姿勢,等待著晴天娃娃被風吹動。時間消逝、容顏衰老,一晃就是整整二十年,然而,又有誰能明白他這二十年來的孤苦與寂寞……和他相比,我真的是太幸福了。所以,這一刻,我在心裏發誓,以後再也不跟羅天吵架了,雖然他不解風情,又木訥得很,但我可以讓著他一點。

這麼一想,我剛開始想要自殺的念頭霎時煙消雲散,心情也豁然開朗起來,哼著音樂走出了荷花池。

43


剛從小樹林裏出來,就停電了,隨著一大片誇張的尖叫聲,整個校園掉進了一片黑暗中。

天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黑得就像墨汁一樣。我的心頭突然掠過了一陣不安,這個夜太黑了,黑得像是在為某些事情做掩飾,比如……下一個受害者。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嚇了我一跳,我趕緊拿出來看,是冷夢凡打來的,她問我有沒有看見關雨菲。

我驚怵地問:「她沒有在宿舍嗎?」

冷夢凡說:「沒有啊,她下午從藥店跑了以後就一直沒回來,打她電話也關機,我見你也沒回來,還以為你們倆在一起呢。」

我有些慌了,匆匆地掛掉電話,快步往宿舍區走,心頭的不安也隨著情緒的慌亂而愈發濃鬱,陰霾一點一點向我襲來,使得我胸口窒息。

然而,沒走多遠,我就感覺到身後尾隨著一個人,我哆嗦了一下,陡然放慢了腳步,剛想回頭,又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羅天總說我做事情太沖動,不想後果,所以我這次一定要冷靜、冷靜再冷靜。於是我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往前走,為了使自己顯得更自然,我幹脆小聲地唱起了歌。可是,很快地,我便發現真要做到冷靜其實是很難很難的,明知有人在跟蹤你,你還能裝作視而不見嗎?因此,我的歌詞更是唱得亂七八糟,從胡楊林的《香水有毒》一下子跳到了阿杜的《離別》——「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就走破這雙鞋……」跳躍性之到,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就快要走到宿舍區的時候,我加快了腳步,閃身躲進了一個拐角處,慢吞吞地默數了三下,然後蹭地一下跳了出來,我原本是想以這種方法給跟蹤我的人一個措手不及的,沒想到等到我跳出來之後,眼前卻空無一人,連個鬼影都沒有。

我頓時納悶住了,難道沒人跟蹤我?還是跟蹤我的人早已知道我發覺所以藏起來了?又或者是我多疑了,根本就沒人跟蹤我?

也許真的是我多疑了吧。我鬆了一口氣,可就在我轉身的時候,一下子撞到了一個人的懷裏,我嚇得失聲尖叫,連連後退。

「是我,古小煙。」

我立即止住了尖叫,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蘇晨陽,我驚魂未定地摸了摸胸口,沒好氣地說:「怎麼是你呀?嚇死我了!」

他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信封吞吞吐吐地說著:「你能幫我把這個……給菲菲嗎?」

「是什麼?」

「呃……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