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那輛威風凜凜的警車,我不禁嘟噥:「算了,我還是坐公交車吧,回頭讓公司的同事看見,還以為我犯了什麼事兒。」
羅天翻翻白眼,打開車門說道:「上來吧,就你嘮叨最多,警車護送你上班多拉風啊!一般人哪有這樣待遇?」
那是!正常人都不會有這樣待遇!
在羅天的絮絮叨叨下,我勉為其難地跳上車。
到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把計劃書傳給莫冬海,雖然工作已完成,但還是遭到莫冬海一頓訓斥,他的脾氣似乎比往常更加暴躁了:「你看看,錯字連篇,連格式都搞不清楚!你很有能耐是不是?不懂的話幹嗎不請教別人?你讀過書嗎?老師沒教過你不恥下問嗎?一份計劃書從昨天搞到現在,還好意思傳給我,趕緊回去改!」說到這裏,他清了清喉嚨說道,「算了,我不指望你,你該幹嗎幹嗎去,這事交給別人做!」
我委屈得無以複加,辛苦一天一夜的勞動成果,竟遭到如此辱罵——因為時間匆忙,我確實沒檢查是否有錯別字,可是用不著這樣啊,不能好好說話嗎?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當我垂頭喪氣地走出辦公室,莫冬海又扯開嗓門把阿薇罵了一頓,甚至比罵我的話還要難聽。
過了一會兒,阿薇出來了,低垂著頭往樓梯口走去。
猶豫片刻,我從兜裏拿出一包紙巾,猜想她此時此刻肯定跟我一樣委屈,便想過去安慰她。
阿薇站在樓道的窗前,正對著電話哭哭啼啼地說:「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他這段時間總是這樣,好像故意挑我的毛病……不是,我真的沒有,我一向做事認真。」
見阿薇掛掉電話,我上前將紙巾遞給她,輕聲問:「你沒事吧?」
「不用你管!」她一揮手將紙巾打掉了,吸吸鼻子,惡狠狠地瞪著我,「貓哭耗子假慈悲,我被莫經理罵,你心裏別提有多高興,是吧?」
「怎麼會呢?我剛才也被莫經理罵……」
「你挨罵是因為你這人欠罵!」她毫不客氣地打斷我的話,「古小煙,我正式警告你,別以為莫經理罵了我,你就可以得到什麼好處。哼,毫無自知之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料!」
我怎麼沒有自知之明?我怎麼欠罵了?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看著阿薇的背影,越想越生氣,我一腳將紙巾踢飛老遠。
上午10點。
路小曼把我喚到人事部。她今天沒戴墨鏡,妝比平時化得更濃,但是看得見她的左眼角處有一塊淤青。
「你上了幾天班?」路小曼埋頭工作,問道。
「呃,五天。」我有些莫名的緊張,不知其言下之意。
「你現在到財務處領錢,我已經交代好了。」
「領錢?」我一下子蒙了,難道公司炒我魷魚?
「對,趕緊去吧,我現在很忙,有什麼事回來再說。」
路小曼態度冷漠,這更加堅定我的猜測,一定是「計劃書事件」惹的禍,莫冬海忍無可忍之下把我踹走。是啊,像我這樣的拖油瓶,公司留我到今天算是高等待遇了。
怨不了誰,只怨自己平時不務正業,一門心思想著玩,現在後悔也無濟於事了。
失魂落魄地來到財務處,我才知道自己太敏感了——原來今天是工資發放日,財務遞給我300元,待下個月發工資時再扣掉。
拿著錢,我激動幾欲落淚,飛奔到人事部。雖然只有300元,但這是我生平拿到的第一份薪水,霎時間,近日來所受的委屈紛紛不重要了。
路小曼抬頭問我:「領了?」
我點頭如搗蒜:「嗯,謝謝你,小曼姐。」
她笑了笑,繼續忙活兒。
於是我問她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她不由得撲哧一笑:「怎麼,剛發工資就請客?算了,賺錢不容易,你的心意我領了。」
她越是這樣,我越是過意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