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威尼斯之石

 恒殊 作品,第42頁 / 共7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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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在這裏?」

朱塞佩一怔,「塞吉奧先生讓我下去清理祭壇,拜祭畫像,我都做完了,」他伸手把那只空籃子遞給管家,「麻煩你替我稟報塞吉奧先生,如果沒有什麼其它事情,我就先走了。」

「你,請你稍等片刻,」管家睜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似乎見到鬼一般,直直地瞪視著眼前的黑發青年,「我這就去稟報老爺,看還有沒有什麼其它事情要做。」

朱塞佩點頭,向後靠在牆壁上,抱住胳膊。

管家急急跑上了樓,在轉彎處回頭看了他一眼,再次叮囑,「請您在這裏稍等一下,千萬不要離開!」

朱塞佩皺起眉頭。管家的驚慌失措讓他心底漾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在他昏睡過去的這段時間裏,下面究竟發生了什麼?難道這就是波德林家族一直以來所謂的惡魔崇拜?一幅聖塞巴斯蒂安的殉難壁畫?!

油彩的味道,灰泥和礦石粉。油燈的燃燒……一點小火星一樣的東西在朱塞佩的腦海中變化成型,然後爆裂。他突然隱隱約約地憶起,在自己倒下去的前一刹那,洞穴裏是一片死一樣的漆黑。

是誰重新點起了那盞油燈?突如其來的想法暴風般席卷了他的大腦,朱塞佩驚疑不定,難道那個洞穴裏還有其他人?他的手按上了壁掛後面的門。

「阿莫特先生。」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出現,塞吉奧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非常感謝您為我家做的一切,」相對於那個管家的驚慌失措,塞吉奧的聲音過於平板,帶有一絲矯揉造作的鎮靜,「今天的工作到此為止,夜已經很深了,您可以先回去休息,我明日會派人送去酬勞。」

朱塞佩猶豫著想說什麼,突然看到面前塞吉奧一張圓臉上閃爍不定的眼睛。他在心底冷笑了一聲,隨即躬身行禮,道了謝之後離去。

穿過威尼斯港口熱鬧的海岸,朱塞佩獨自走入了一條寂靜無人的小巷。焰火在頭頂綻放著輝煌,詭譎的光輝閃爍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牆角立著幾只撐船用的長蒿,他隨手抄起一支,突然轉身。忽明忽暗的光芒映得他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他在巷子正中持蒿而立,仿佛它是一支沖鋒陷陣的長槍,雪亮的槍尖輝映著月光。

「你們有多少人,都出來吧。」

悉悉簌簌的響動在窄巷裏回蕩,屋頂上、門後面,似乎偶然路過的行人、遊客,四面八方,黑衣黑紗的人們聚攏了起來,皆是一身威尼斯傳統「巴無塔」裝扮,風帽下的臉孔佩戴著純白的面具。所有人行動一致,似一刀裁出的紙人,又似木偶,白色面具上漆黑的眼洞仿佛深淵,從中噴射出來自地獄的火焰。


  

「看來波德林家族的醜事確鑿無疑,」朱塞佩冷笑,「居然派了這麼多人來滅我的口。」

對方沒有人說話,頭頂再次升起了禮花,在響亮的炸裂聲裏,第一個巴無塔發動了攻擊。

千萬道光芒揮灑而下,四野亮如白晝。一個沉悶的聲音潛伏在禮炮聲中呼嘯而至,塞萊娜一聲驚呼,一個小火球在她的手中炸裂,碎片四散,金屬磨擦的刺耳尖鳴,火藥升起的濃煙湮滅了水氣。在那個突然發生的爆炸裏,一道金色的閃電突然穿出煙霧破空後射,瞬間沒入了塞萊娜胸口。

突如其來的異變仿佛按下了時間的按鈕,把所有一切都停在了這一刻,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下一步怎麼做。塞萊娜滿面不可置信的神色,她睜大雙眼看著對面的迦科莫,被鮮血染紅的衣袖垂下來覆蓋了手腕,如同一朵豔麗的玫瑰在夜色裏盛開。

「你……」她用另一只手捂住胸口,猛烈地咳嗽起來。

迦科莫兩步上前,同樣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伸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塞萊娜,讓她倒在自己懷中。大量的鮮血不停地從塞萊娜身上滲出來,胸口猛烈地起伏著。

「你竟然真的向我開槍?!」迦科莫抱住懷中的女孩,滿面震驚,表情又驚又怒。

「這是我的工作,我沒有權利選擇!……但,沒想到竟會輸在你這樣一個外行人手裏。」塞萊娜掙紮著,緊緊捂住胸口,鮮血染紅了纖長的手指,從指縫中一絲絲地滲出。

「不是我!」迦科莫吼了一聲,眼中的神色更加絕望,他死死地盯著塞萊娜,「你以為我像你一樣,一點感情都沒有麼?!」


  

塞萊娜怔了一下,淒然一笑,嘴角流出了一絲鮮血,「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失算了,輸了就是輸了。技不如人,我沒有任何怨言。」

「你的槍被人動過手腳,但那個人不是我!迦科莫瞪著她,「我也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塞萊娜一陣恍惚,胸口傳來巨石敲擊的劇痛,她弓背咳出一口鮮血,緊緊咬住嘴唇。知道自己此行目的的人在威尼斯只有一個,難道……?!

「……難道在你心中,對我就一點感覺都沒有麼?」卸去了偽裝,迦科莫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失落,他的聲音溫柔而寂寞。

塞萊娜艱難地抬起手,撫上迦科莫俊美的臉頰,「很遺憾,迦科莫少爺。我的感情,早已和父母的亡骸一起埋葬在意大利的戰火中了。」

一個釋然而無奈的微笑緩緩浮上了塞萊娜的臉,她閉上了眼睛。

烏黑的長劍劃開了空氣,帶來冰冷的風,和風裏衣袂的飄動。一群黑衣的暗殺者,猶如黑色的木偶,前後左右包圍了這條窄巷。

聖沃爾托小禮拜堂的戰鬥——朱塞佩生平最恐怖的經歷,在威尼斯的這條巷子裏再次重演。一個人,面對十幾個波德林家族的暗殺者,朱塞佩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手中的長蒿早已被對方削斷,身上也受了幾處不輕不重的傷,一個滾身,他揀起那支削斷的蒿子,再次撲入了戰局。

戰鬥一旦開始,就只有鮮血和死亡可以令它終止。打退幾個人之後,敵人沒有一絲退縮的趨勢,先前的幾人不顧傷痛,挺刃再上。就算不能一劍制敵死命,他們也要生生累死朱塞佩——這是他們的命令,朱塞佩不死,他們不會停止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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