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謝過這老板,連忙朝他所指的方向跑去。此時路上來去的行人並不太多,他們邊跑邊找,倒也能看得清楚,大約跑過兩個路口後,忽然只聽陳久生喊了一聲:「便在那裏了!」左秋明抬眼望去,果然見到不遠處有一個四、五十歲的乞丐,滿頭銀白的亂發,身上穿了一條髒兮兮的破舊短衫,腳上拖了雙露指的布鞋,雙手背在身後,口中好似還哼著小曲,正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兩人連忙邁動步子跑去,可不巧的是,半路卻被幾個從路旁書店內走出來的老先生擋了一擋,也就是耽誤了這麼眨眼間的功夫,他們便已失了這乞丐的蹤影,前後左右一番尋找,都不見什麼乞丐。但是還不待陳久生心生沮喪,左秋明便拉了拉他的袖子,興奮地指著一個路口,道:「陳兄你看,那乞丐在那裏!」陳久生轉頭看去,果然是那老乞丐,可是卻已是在四、五十米開外的位置。二人心中無不奇怪,這老乞丐怎麼可能走的這麼快?但眼下也不及想這麼多,趕緊掉頭再追。
那老乞丐只在前面慢慢悠悠的走著,兩人卻是拔腿狂奔,竟是無論如何都追他不上。又或是眼見便要追上時,那老乞丐忽然向別道一轉,待他們也轉過時,卻見又被拉開了數十米的距離。這兩位平日都是養尊處優的人物,進出來去都是汽車代步,何曾如此奔動過?加之身上傳的是西裝西褲,腳上蹬的是硬底皮鞋,都不利跑步。這般幾番來去,無不是氣喘籲籲,渾身大汗,雙腳又酸又痛。但陳久生旨在問謎,左秋明但求助友,還是硬咬著牙向前跑去。如此大約又與那老乞丐戰了三、四個回合,兩人已累得筋疲力盡,但還是未曾追上。
此時雙方已來到一座旱橋邊,那老乞丐在橋上,而陳、左二人離開旱橋還有四、五米的距離。老乞丐忽然站住,轉身看著他們,卻見他臉上堆笑,氣不喘、身不虛,渾不似奔波過的人。陳久生與左秋明心中都已有數,這老乞丐似乎並不想與他們相見,也不再勉強追趕。陳久生見周遭沒有其他人,稍許順了順胸腹中的氣息,然後高聲說道:「先生所給的詩謎……詩謎我們已經破了,但是眼下還不知道究竟誰是陳醫。先生……呼呼……先生好人做到底,還請能再指點一下,這陳醫究竟是在哪裏?」
那老乞丐聽了這話,忽然嘴巴向一旁歪了歪,然後跛著腳在橋上走了幾步,隨後指著他們笑了笑,接著就向橋下走去。兩人見這老乞丐又要走,連忙追過去。可當他們登上橋頂向下看時,只見橋下是一片空地,連一個人影都沒有,竟是完全失了這老乞丐的蹤跡。陳久生與左秋明對望一眼,不約而同的都是長歎一聲。
此時兩人幾近虛脫,也顧不得什麼風度文雅,只往那橋邊一坐,背靠著橋柱,順手將領帶解下,擦拭額上汗水。休息了大約十多分鐘後,方才緩過神來。左秋明開口道:「剛才這老乞丐歪歪嘴,蹺了幾下腳,還有最後那一笑是什麼意思?」陳久生搖頭道:「我也不曉得。」語氣很是頹喪無奈。左秋明道:「他該不是笑我們剛才那副狼狽的樣子吧?」他這話剛一出口,便覺有些後悔。他本意是想開個玩笑,緩和一下陳久生的心情,但這老乞丐的暗示對於陳久生來說很是重要,實不該拿這個作為笑料。好在陳久生也不介意,苦笑了一下,道:「也許……就是左老弟說的這般。要是他肯指點,又何必帶著我們跑這麼一大圈呢?」左秋明看了看表,說道:「已經過了兩個多鐘頭了,不如我們還是回聖瑪麗醫院,去看看那個陳望中是否是我們要找的『陳醫』吧?」陳久生又歎了一口氣,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好答應。
兩人站起身來,拍去身上灰塵,沿原路返回,重又來到醫院的藥房。這時藥房內的氣氛明顯比剛才來時輕鬆了許多,幾名醫生正坐在一堆聊天,不時的還發出一些笑聲。看這摸樣,應當是那份院董開會的報告已經順利交了出去。那陳望中也坐在其中,見兩人進來時,自己先站了起來,臉上帶了幾分歉意,說道:「剛才真是對不住,醫院內的董事緊急開會,急著要我們盤一些數據出來。因為時間太緊,所以焦躁了一些,兩位可千萬不要見怪。」陳久生與左秋明聽他這麼一說,心中都舒坦了許多。陳久生道:「哪裏,哪裏!這也怪不得陳醫生,反倒是我們來的不是時候。」三人又各自客套了一番,將剛才的不快盡數了去。
陳望中問道:「不知道兩位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情?」陳久生道:「是為了一些私事,能否請陳醫生借一步說話?」陳望中點一點頭,帶著他們來到藥房的辦公室,並把門關上。陳久生將那些紙條拿出,又似昨日一般將事情從頭至尾說了一遍。這陳望中的反應比那骨科的陳醫生要好了許多,他並未對此橫加嘲笑,反而拿起那詩謎細細看了起來,邊看邊說道:「這詩謎倒真是編的奇巧,非但各自為政,合在一起竟然又有另外一番寓意,而陳老兄的遭遇更是有些意思。」陳久生與左秋明聽了這話,都暗覺有些希望。卻不料這陳望中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但是如此離奇的事情,恐怕……呵呵……恐怕是兩位編撰出來的吧?若是將這故事寫成小說,應當愛看的人不少。」說完,笑眯眯的看著他們兩人,藏在心底的不屑也盡數露了出來。兩人聽完這話,心底都是一涼,顯然這陳望中與那骨科陳醫生都是一丘之貉,只是這陳望中說的含蓄,而那骨科陳醫生講的露骨而已。
左秋明辛苦破解出了詩謎,要他們來尋「陳醫」,可萬萬想不到的是,眼下這條線卻是徹底的斷了。他們從藥房退出來之後,都是沉默不語,心中滿是無奈與不解。莫非是左秋明解秘有誤,那詩謎的謎底還未真正解開麼?但是那謎底脈絡清晰,文句通順,並不象是假的,問題應當不是出在這裏。那可是這「陳醫」並不在聖瑪麗醫院,而是在別的醫院、亦或是一些私人診所嗎?若真如此,這範圍可就太大了,根本無從下手,況且詩謎的謎底也未有這般交代。問題究竟出在哪裏呢?
那詩謎的末尾寫到:「五六漢字,內含玄機,急參急參!曉則柳岸花明,迷則六日內萬事盡去。」陳久生找左秋明前來一同破解詩謎時,已經是第二天;兩人在屋中鑽研,不得其解,又去一天;一夜未睡後,第二日探城隍廟,得詩謎書冊後回來破出了詩謎。這樣算來,今天已經是期限的第四日,總共還有兩天半的時間。除非這整件事情只是一場玩笑,不然那「萬事盡去」的預警很快就要兌現。
一想到這裏,陳久生不禁滿面愁容,左秋明的臉上也不太好看。兩人在生意場上都是見慣風浪的人物,可是此時卻是一籌莫展,想不出什麼辦法。他們來到那露天長廊外的草坪中,找了個長凳坐下。良久,陳久生忽然開口道:「左老弟,我那祖興行的生意遍布蘇、浙二省,許多客戶都是多年的老主顧。他們買賣清楚,賬款也不拖欠,所定的貨物也是長年不變的。」左秋明不解的看著陳久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突然談起生意來。只聽陳久生繼續說道:「雖然你不懂絲綢生意,但是我行中有兩個得力的夥計,一個姓李、叫李萬萊,另一個姓張、叫張全,他們都是能獨擋一面的好手。我為了把他們長留在公司內,各自賣了他們百分之八的股份。我手中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另外的一些股份也都分散在幾個忠心耿耿的老夥計手中。等會我們去經紀行,我轉四成的股份給你,另外的股份則留給我的妹妹。往後商行就看你的了,我的妹妹年紀太小,估計長大後也不是個經營的料子。你讓她讀完大學,然後找個好人家就……」
陳久生說到這裏,左秋明終於聽明白了,原來他已經放棄了努力,並做了最壞的打算,開始與他托起孤來,不由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道:「呸呸呸!陳兄你怎麼又來了?眼下事情還未真的到最壞的地步,我們還有兩天多的時間,你怎麼就不能再多堅持一下呢?」
說起這陳久生,其實是個外強內柔的人,他表面看似談笑風生,實則內裏多愁善感,遇見困難時,很容易就往最悲觀的路子想去。說句不好聽的,他今日生意能有這麼大,自己努力固然占了絕大部分,但在最關鍵時還是靠了幾個得力手下、與知心朋友的幫襯,這才得以渡過難關。左秋明最清楚他的脾氣,知道這個時候只有多給他打打氣,不然這陳久生真的會做出放棄一切、閉目待死的事情來。
左秋明道:「陳兄你急什麼?不就是要找一個陳醫麼?以你我二人在上海灘的財力與人脈,別說一個陳醫,就是十個也能給他揪出來!我可以去找老鄭,出動全巡捕房的警力幫忙,你可以去聯絡那些領事與要員,一個醫院一個醫院的去查。這上海灘能有多大?找個人還不容易麼?」他自己也知道這話實在有些信口開河,但是在這關鍵時刻,只要能鼓勵起陳久生的信心,哪怕就是再誇張十倍的話也是要說一說的。
陳久生聽了,不由一聲苦笑,剛要開口,忽然旁邊一個聲音笑道:「呵呵呵……兩位是什麼人物呐?口氣這麼大?」他們轉頭望去,只見說話的是一個穿了病服的住院病人。這病人剛才恰巧經過他們身旁,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那病人繼續說道:「不就是找陳醫麼,至於誇那麼大的海口麼?你們以為自己是大亨黃金榮啊?說出來也不怕別人笑話。」他伸手向前方一指,說道,「喏……那個不就是?」
陳久生與左秋明先是一陣錯愕,然後順著那病人的手指向前一看,竟然立刻轉憂為喜,仰頭大笑了起來。這一番舉動只將那一旁的病人弄的滿是不解,心想這兩人莫非腦子有些問題,不然何至於這麼激動?
第二十四回 娘娘廟
陳久生與左秋明看到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撞了陳久生一下的那個傻子花匠。
可為什麼見到一個傻子,兩人竟然會如此高興?原來他們見著這傻子時,他正歪著嘴巴、跛著腳走路,然後傻傻地笑了起來,與那旱橋上的老乞丐做的動作竟是一摸一樣。他們初時只以為那老乞丐是逗著他們玩的,但是此刻不由驚歎老乞丐那個暗示的巧妙之處。究竟那老乞丐是什麼人?他又為什麼每每能將來事預見的如此准確呢?
那病人在一旁說道:「你們笑什麼?難道我還說錯了麼?」語氣頗有些不服氣,繼續說道,「那個傻子就叫陳醫,我每年都要來這醫院裏住上一陣,怎麼會記錯?」兩人聽了這話,驚訝之情溢於言表。左秋明問道:「這位先生剛才說……這個傻子的名字就叫陳醫?」那病人道:「可不是?我還騙你們不成?他就叫陳醫!」
陳久生與左秋明對望一眼,猶如醍醐灌頂一般,心下頓時明白了一切,不由連拍大腿,又是一番大笑。他們本來只以為這「陳醫」是指「姓陳的醫生」,但是卻想不到竟然就是個人名。一個深不可測的詩謎,其謎底竟然一點彎都不轉,這不下套的套,才是最大的套,也難怪兩人「中計」了。
他們謝過了那病人,心中異常興奮,又生怕這最後的線索自己走了,連忙站起身大步向陳醫跑去。那陳醫依舊與昨天一樣,手中拿了一把花匠剪,正在修剪一排裝飾圍邊的灌木,突然聽到一陣皮鞋奔跑的腳步聲,側頭一看,只瞧見兩個人正向自己沖了過來,不禁臉色一變,弄不清這兩人是來做什麼的,似是受了驚嚇一般,突然轉身逃跑。這傻子的思維不同常人,你若是慢慢的接近他,他反倒不會起疑,但若是緊緊逼迫,他一害怕自然就會跑走。陳、左二人一時想不到這許多,見陳醫轉身跑了,更是加緊腳步,口中還大喊讓他停下。這不喊不要緊,一喊只讓那陳醫更是驚懼,跑的也更快。於是兩個身穿了高級西裝、打了領帶的斯文人,就同一個身穿布衣的傻子在這醫院的草坪上互相追逐起來,只將周圍的護士病人看的大是好奇,弄不清他們在玩什麼遊戲。
跑了一陣之後,那陳醫似乎體力不濟,已漸漸支撐不住,速度也慢了下來。陳久生心中急切,連續幾個大步追上,伸手一把將這陳醫扯住,口中說道:「別跑了,我們來找你,是有事相求的。」但是那陳醫現在哪裏肯聽陳久生的話,只想掙脫逃走,但不慎一腳踩空,摔倒在地上,順勢也將陳久生帶倒。陳醫摔的地上,猶如一只受驚的野獸一般,口中怪叫了起來,對這陳久生就是一陣猛蹬亂打。要命的是那花匠剪還在他手中,陳久生只覺左腿一痛,竟然已被那花匠剪的刀口割開了一條口子,還不等他回過神來,陳醫一腳正踢在他胸口,陳久生斜摔出去,腦門狠狠地撞在一塊利石上,頓時血如泉湧,躺倒在地,不知生死。
左秋明此時也已趕到,但見了這樣一副情景,不禁腦中一片空白,唯有一句話浮現了出來:久生血光大災難避。難道這一關,陳久生終究沒有避過嗎……
今日的鄭鮑特意換了一身長衫,將頭發梳得溜光,戴了一副黑圓邊的眼鏡,看起來猶如一個老式的先生,然後出門雇了一輛黃包車,直去八橋街。到了八橋街後,他先一個人在街道上隨意晃悠著,買了點香燭帶在身上,在不巧又經過了那蘇州面攤時,也並不得已的又坐下要了一碗面。鄭鮑一邊吃面,腦中一邊盤算著等會的說辭,也同時想聽聽還有沒有食客聊那水神娘娘廟的事情。可惜他一碗熱面下肚,那些好說的人都還沒有出現,只得嘿然作罷,付了面錢後,徑向水神娘娘廟走去。
鄭鮑沿著昨天的道路,向那人少處漸漸行去,先走了一條泥濘小路,又穿過一片樹林,最後踏過那石橋後,水神娘娘廟的大門儼然就在眼前。他上前輕輕扣了扣廟門,過了許久才有人來開門,依舊是只開了一條門縫,依舊是那個三、四十歲的女人。鄭鮑笑道:「您早,我昨天曾來拜訪過,約在今天來貴廟中求一支簽的。」那女人也笑了起來,已經不是昨天的那副陰冷模樣,道:「是的,是的!我記得施主的樣子。」說完,將廟門打開,側身讓鄭鮑進去。
鄭鮑走入廟中,迎面而來的是一陣佛煙香氣,他環顧四周,只見身在一個雅致的小院子中,沿圍牆種了一圈不知名的小花,腳下是卵石鋪的小路,直接延伸到廟宇的深處。鄭鮑跟著那女人向內裏走去,來到一個佛堂。這佛堂供著一尊佛像,依模樣來看是個女菩薩,慈眉善目,手中拿了一只碗,盤坐在蓮花座中,想來就是那「水神娘娘」了。其下的供桌上擺著一只香爐,香爐中燒著嫋嫋清香,兩邊還有鮮花五果供養。這佛堂中站了另外一個女人,年約三十,略有些風韻,身穿了一件青布尼袍,頭上戴了一頂尼師帽,見了鄭鮑,立刻迎上笑道:「小尼妙音,恭候施主大駕。」鄭鮑連忙道:「不敢!不敢!反倒是我打擾了諸位的清修了!」妙音呵呵一笑,指著先前那個女人道:「這一位施主昨天見過了,是我的師妹,叫妙果。只因為我們這個廟小,又都是帶發修行的女子,所以不免規矩多了一些。昨日妙果沖撞了施主,還請施主不要見怪。」鄭鮑客氣道:「哪裏,哪裏!沒有的事情,是我昨天太魯莽了。」妙音問道:「不知道施主怎麼稱呼?」鄭鮑道:「小可姓鄭,今日是來求簽的。」
妙音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施主是為什麼事求簽?」鄭鮑略想了一想,說道:「是為求財。」妙音對妙果道:「這位施主是求財的,你去把簽筒拿來吧!」妙果離開了幾分鐘,回來時手中捧了一只大簽筒,簽筒內插滿了許多竹條做的簽板。鄭鮑先有模有樣的將帶來的香燭點上,恭敬的拜過水神娘娘,然後接過簽筒,心中暗暗禱祝:「如娘娘真有靈驗,就保佑我能順利勘破奇案,抓住真凶!」手中不斷的搖著那簽筒。不多時便有一支簽掉了出來,「啪」的一響,落在地上。鄭鮑關心自己搖出的簽號,想伸手去撿,但是妙果卻搶先一步將簽板拾起,交給妙音。妙音看了看,道:「施主請隨我來。」鄭鮑跟著妙音來到佛堂一角的位置上坐下,那妙音在一疊簽條中翻查著,最後抽出一張,交給鄭鮑,道:「請施主自己看吧。」
鄭鮑接過簽條,不由大失所望,原來這簽條竟然是紅色的,從死者李金鳳手中找到的簽條卻是黃色的,這一點已經對不上,他又細看了紙張的質地和簽文的字體,兩者也都差距甚大,而這簽看來也是印制許久之物,並不象臨時新造的,心中不禁暗歎一聲:「唉……看來這條路似乎行不通。」他見那簽文中寫的是:「入山得見寶,行市遇良貨,前有尊貴人,後是孔方到。簽一三八,中上。」,臉面上的功夫也須得做足,於是笑道:「沒想到得了一張好簽。」妙音也笑了一笑,道:「施主是有福之人,自然是求財得財的了。」鄭鮑還不死心,裝出一副隨意的語氣,說道:「哈哈,那也是托了娘娘廟的福啊!人家都說你們這廟裏很有些靈氣,來求簽問事的人不少。今日是我鄭某前來,昨日又有一個黑紗女子,不知道明日……」那妙音聽了這話,先是一驚,然後一臉茫然的看著妙果。妙果臉色一沉,眼神中有些驚恐,說道:「我昨日不就說過了嗎,並沒有人前來,先生怎麼就是不信?」妙音也點頭道:「昨日確實沒有別的施主來過小廟,施主可是看錯了吧?」
鄭鮑心想:「我明明見到了一個黑紗女人,怎麼可能看錯?雖然那死者的簽並不是這裏求的,可是這兩人故意掩蓋那個黑紗女人的蹤跡,也很是可疑。」打了哈哈,笑道:「也許確實是我看錯了。」他站起身來,往功德箱中丟了點錢,腦中一個轉念,道,「不知道可不可以參觀一下貴院?」妙音道:「自然無妨,施主可以自由走動,要離開時,再來此處找妙果即可。」說罷,雙手合十,對鄭鮑做了一禮,然後轉身進入內房。而妙果也不抬眼看他,自顧自的在另一張小桌上擺了紙筆,開始抄寫起經文來。
鄭鮑見她們並不陪同,倒也感意外,步出佛堂後,見佛堂兩邊各有一扇月門,門上分別寫了「觀止」與「慈悲」的字樣,他略一思索,選了那「觀止」的月門。走進門內,見是一個花園。園內種了許多花草樹木,各種植物交錯擺放,很是好看,另有假山流水穿插期間,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到了哪個大戶人家的宅院。鄭鮑簡單的看了看,就穿過花園,沿著一條回廊繼續走去。過不多時,只見到了另一座佛堂,但是佛堂大門緊閉,門上還掛了一只銅鎖。鄭鮑透過門上縫隙向內望去,只見裏面黑漆漆的,隱約看見一尊佛像,但是被一塊落地的黃布蓋著,看不清是什麼模樣,只有一手從黃布中伸了出來,手上似乎還拿了一樣圓形的東西,另外就是供桌蒲團之類的,同一般的佛堂沒有什麼區別。
鄭鮑心中不由奇怪,暗想:「這水神娘娘廟外面看似不大,裏面卻是另有洞天,但似乎整座廟宇就只有妙音、妙果兩個人。我這一路走來,居然沒有再看到別的尼姑。」想到這裏,不由左看右瞧,想找找還有沒有別的人。忽然,只看到一個身影從對面的回廊走過。鄭鮑見了那人,不由吃了一驚,連忙快步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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