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久生與左秋明已經可以斷定他並不是詩中說的「陳醫」,又見這陳醫生下了逐客令,也就跟著那護士走出了科室房門,來到走廊上。
那年長護士歎了一口氣,對他們說道:「早知道兩位先生是這樣的人,我就不帶你們上來了。兩位恐怕已經被魔鬼侵蝕了靈魂,所以才會這樣胡言亂語。但願我主能帶你們早日離開魔鬼的掌控,也希望你們能迷途知返,阿門!」她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左秋明望著那護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陳久生見了,問道:「我們都被人家趕出門了,左老弟還覺得好笑?」左秋明道:「我不是笑我們自己,而是覺得洋鬼子的那一套東西可笑。剛才那個醫生和我們說做人要有科學精神,完完全全是一個現實主義無神論者的模樣;而這個護士卻要他們的主來解救我們,又活脫脫的好似一個有神論的衛道士。他們之間的矛盾和沖突不也應該很激烈麼?怎麼在對付國人的時候,就可以用雙重標准,又能統一戰線呢?」陳久生聽了,也不由笑了起來,道:「聽左老弟這麼一說,還真有些道理。洋鬼子的那一套,說穿了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雖然他們沒了那個護士帶路,但是好在那護士一開始已經說過,醫院內總共有兩個姓陳的醫生,一個在骨科、另一個在藥房。現在骨科的陳醫生已經排除在外,那麼只剩下藥房的那一個了。兩人邊問邊走,漸漸向醫院的深處走去。他們轉過一個拐角,來到一條露天的長廊,那長廊外是很大一片草坪。草坪內綠樹成蔭、鳥語花香,還有幾個病人被護士推著在裏面散步,呼吸新鮮空氣。
這時,忽然一個人猛地撞了過來,陳久生眼明手快,一把將那人扶住。那人好不容易站直身子,嘴裏只是「呵呵呵」的傻笑,臉上也滿是一副傻樣,嘴巴還歪在了一邊,手中拿的是一把花匠剪,也多虧了這個剪刀是圓頭的,不然剛才那一撞就已經把陳久生的大腿給戳傷了。這「傻子」竟然也知道禮貌,含糊不清的對陳久生了說了幾聲「謝謝」之後,就一瘸一拐的向草坪走去。那些護士和病人看見他,也都讓他過去,似乎是認識的。那傻子一個人遠遠的走到牆角下的花圃邊,然後開始修剪起枝葉來。陳久生與左秋明都沒想到,這個傻子一樣的人,竟然還是醫院裏的花匠。
兩人繼續向那藥房走去。他們繞過了草坪,來到了二樓,但是卻發現二樓的大門緊閉,詢問了一個護士後才知道,今天醫院董事要盤點庫存,藥房所有的人都去院外的大倉庫了,醫院的小藥房只有兩個護士負責發放藥物。陳久生專門問了有沒有一個姓陳的醫生,那護士說藥房是有一個姓陳的醫生,名字叫陳望中,但是今天也一起去了大倉庫,要找他的話還得明天再來。他們聽了這話,也沒有別的辦法,不過好在已經找到了另一個姓陳的醫生,心中稍安。
出了聖瑪麗醫院大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去。他們只覺得疲勞與困倦同時湧了上來,畢竟昨晚沒有睡覺,又一直處於高腦力消耗的狀態,現在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於是決定先回陳公館吃一頓飯,然後各自回家睡覺。但是當兩人回到陳公館的客廳時,卻發現探長鄭鮑正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們。
陳久生與左秋明在見到鄭鮑那張異常嚴肅的臉,以及充滿血絲的雙眼後,不禁都吃了一驚。
第十九回 許伯的故事
三人在餐桌旁各自坐定,陳公館的傭人則如流水一般將酒菜送上,擺了滿滿的一桌。陳久生為盡地主之誼,不斷招呼左、鄭兩人吃菜,左秋明與鄭鮑也不客氣,盡挑好的往嘴裏送。待酒足飯飽之後,任傭人們在客廳內收撤殘席,他們三人則來到書房坐下,各自泡了杯濃茶。陳久生與左秋明都不說話,只是看著鄭鮑,等他先開腔。
鄭鮑喝了一口茶,終於開始說話,只聽他道:「不瞞兩位,我今天再次打擾陳府,是有些事情想說於兩位……嗯……特別是陳先生知道的。」陳久生聽了這話,不禁奇怪,問道:「有事情要說於我知道?」鄭鮑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是的,這事與陳大老板很有些關系。」陳久生見鄭鮑語氣肅然,不由得也有些緊張,不知他會說出怎樣一番話來,但為了先緩和氣氛,於是笑著說道:「鄭探長也不用這麼客氣了,我們雖然今日才得相識,但卻是一見如故。你比我大了幾歲,若是不嫌棄的話,就叫我陳老弟吧,我則稱呼你為鄭兄,如何?」鄭鮑笑了笑,道:「既然陳老弟不嫌棄我這個窮朋友,我當然更是不敢嫌棄陳老弟你這個富兄弟的,但是這『鄭兄』的稱呼可不敢當。我這人很隨便,你還是和左老弟一樣,也叫我老鄭吧。」說完,三人一同大笑了起來,書房內的空氣頓時不再似剛才一般緊張。
鄭鮑止了笑聲,道:「這件事情,要從我們今早分別後說起。我離開八橋街之後,先回巡捕房,處理了一些日常事物。但是因昨晚一夜未睡,只感覺頭昏體乏,於是就先回去睡了一覺。但是想不到卻在夢中,得到了一些啟發。」說完,將自己做的那夢從頭至尾詳細的與陳、左二人講了。陳久生與左秋明聽了這夢,都感驚奇,但是還辨不出其中有什麼含義,也插不上話,任由他一路講下去。
鄭鮑繼續說道:「我們這些天天接觸凶案的探員,的確是常會做些出奇的怪夢的,每每也都與死者凶手有關。這本不奇怪,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嘛!我們也都是做過就算,不會放在心上。但是這一夢卻暴露了我們偵查的一個盲點,我們確實有些忽略死者身前情況的勘查。而同時讓人疑惑的,還有那個頭戴黑紗、身穿旗袍的女人。於是我兵分兩路,讓我的手下去查死者的情況,自己則去摸摸那女人的底。」左秋明不由笑道:「想不到老鄭你這次也信了夢中所見,居然會專門去查那個女人。」
鄭鮑道:「我承認那夢中的女人給我太深的印象,所以才有了去查一查的想法。但是更為重要的一點是,我今早曾經和你們說過,我在那水神娘娘廟內看見一個同樣裝扮的女人,但是那廟祝卻極力否認,這不禁讓人很是起疑。我明日還要去那廟中查探,若不先挖出點眉目來,總是覺得有些不放心。」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我給巡捕房的手下打完電話後,就又回到八橋街打探,可惜在那裏並沒有收獲。後來,我忽然想起今早在城隍廟門口碰見的那個許伯,他曾經說了一個為活人做超度的事情。而那個做超度的女人,不也是這樣的一副打扮麼?我不由得將兩者聯系在一起,猜想她們會不會是同一個人。為了解開這個疑團,我就去城隍廟找到了許伯。但是城隍廟中不是一個說話的地方,我便把他邀出來吃點心,邊吃邊套消息。雖然最後對於這個女人的來曆還是有些摸不清楚,但是卻意外的被我知曉了另外一樁事情。我辦案幾十年,怪事見得多了,但是面對這一件事情,卻是心亂如麻,根本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陳久生與左秋明聽到這裏,知道鄭鮑已經說到了重點,都凝神靜氣,等他講下去。
時間回溯到了三個半小時前,在那間離開城隍廟不遠的小吃店內,鄭鮑與許伯坐在一張桌子旁,一邊吃點心,一邊聊天。許伯說道:「說起這個事情啊,恐怕全廟上下,除了那幾個管事的人,就屬我最清楚了。」鄭鮑笑道:「那是自然,許伯消息靈通,那已經是沒得說了。您不知道還有誰知道?!我最喜歡聽這些怪異的故事了,還麻煩許伯講講,給我解解饞。」許伯呵呵一笑,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吃下一只生煎,道:「說給你聽可不要緊,但是你千萬別給透露出去啊!」鄭鮑為他斟了一杯酒,道:「我怎麼會說出去?我嘴巴可是最牢靠的了!」
許伯把那杯酒喝下肚皮,終於開始說了,只聽他道:「剛開始,湯觀主回絕的是斬釘截鐵的。本來嘛,超度超度,那超的和度的就該是去世的人。那活人的魂魄還都在身子裏頭,可這麼超度?我看那女人一定是這裏……」他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頭,「就這裏……有些不正常。所以披了個黑紗,不敢讓人家看見她張什麼樣嘛!」鄭鮑問道:「難道說,就沒一個人看到這女人的長相?」那許伯聽了這話,有些不高興了,道:「我不是給你說了麼,那女人披了條黑紗,看不清相貌。你怎麼老是揪著這個不放,還聽不聽了?」鄭鮑怕他賭氣不說,不敢繼續追問下去,連忙又給他倒了杯酒,好言道:「我這不是好奇嘛!您老別見怪,繼續說、繼續說。」
許伯又喝了一杯酒,好似是消氣了,繼續說道:「大概過了一兩天,那女人又來了,還是同樣一副打扮,好像她那身衣服從來都不洗的一樣。她來問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做這場超度,湯觀主親自婉言回絕了這個怪女人。誰知道那女人忽然一陣冷笑,那笑聲陰狠,聽了讓人能寒到骨子裏去。那女人問道:『你肯不肯做?』湯觀主擺手道:『不做,這種法事如何做法?小觀可是不會做的。』那女人又說了一句:『你倒地肯不肯做?』湯觀主道:『姑娘,你可真是有些不對,超度都是做給去者的,哪裏有給活人做超度的話呢?』那女人冷冷地道:『你怕什麼?那人就快死了。』湯觀主勸道:『即使那人快死了,這超度也該在這人去世之後再做。姑娘這樣可有些過分了,你如此做法,豈不是在咒那人早死麼?』那女人道:『你不懂,這個人必須要在死前做超度才有用。』湯觀主心想:『這根本就是常人皆知的道理,哪裏來什麼懂不懂的?』口中說道:『不管如何,小廟都是做不了的。還請姑娘不要再繼續糾纏下去,請回吧。』」
這許伯連他們的言語、以及湯觀主心中所想都給說了出來,就好似當時他在場聽著一般。鄭鮑也不去追究是否真的曾有過這樣一段對話,問道:「那麼,這個女人走了沒有?」許伯搖了搖頭,道:「走?那女人站在那裏,就好像生了根一樣,怎麼會走?她聽了湯觀主這話,又冷笑了一聲,然後掏出兩張紙,交給了湯觀主。本來湯觀主已經有些不耐煩,但是誰想當他接過那兩張紙一看,頓時臉色有變。那女人見了,得意的笑了笑,道:『還請湯觀主好好想想,我明天再來。』說完將第一張紙拿回來後,就離開了。當夜,湯觀主和廟內的幾位管事通宵開會。第二日,那女人再來時,湯觀主就答應了她做這場為活人超度的法事。」
鄭鮑聽到這裏,不由大是好奇。究竟那女人掏出的紙上寫了什麼,竟然能讓湯觀主在一夜間改變主意,幫她做這場破天荒的法事。
第二十回 紅信封
鄭鮑問道:「那湯觀主一開始不是回絕的很幹脆嗎?怎麼又臨時改變了主意?」許伯呵呵一笑,道:「這事情的關鍵,就是那兩張紙。」鄭鮑心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是因為那兩張紙。」他知道許伯的意思,於是故意裝出一副心癢難耐的樣子,道:「許老伯,你就不要再賣關子了,直接說出來吧!倒地那紙上寫的是什麼東西?」許伯看見鄭鮑有求於他的模樣,更是開心,道:「說起那第一張紙,可很有些分量。你可知道那是什麼?」鄭鮑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許伯說道:「這不是一張普通的紙,而是這半個城隍廟的地契!」鄭鮑聽到這裏,也不禁暗暗吃了一驚,道:「這半個城隍廟的地契?」許伯點頭道:「沒錯,就是這半個城隍廟的地契。」鄭鮑很是不解,問道:「可是……這地契都應該是整張的,哪裏有半個半個的說法?」許伯道:「你怎麼就這麼不開竅呢?我剛才說的是『半個城隍廟』的地契,可沒說這個地契是半個。你不知道吧,這城隍廟所在的土地是分屬於兩大家的。這兩大家都是上海灘鼎鼎有名的富商大戶,一戶是錢家,另一戶是莫家。城隍廟正處在這兩家土地的邊線上,左邊一半用的是錢家的地,右邊一半用的是莫家的地。好在這兩家都是善人大戶,並不因此而來收廟裏的租錢,反而每年對廟裏都有捐助。」
許伯說的這錢家與莫家,都是上海灘有頭有臉的家族。錢家掌管了半個上海的銀樓生意,而莫家則在船務海運上獨占鼇頭,他們都在上海置買了大批的土地。但是城隍廟居然腳跨了這兩大家族的地盤,鄭鮑倒真的是第一次聽說。
鄭鮑問道:「不知那張地契是錢家的,還是莫家的?」那許伯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的就說知道,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你問這地契究竟是哪一家的,我還真的是不曉得,不過隨便哪一家的都很夠分量。」他頓了一頓,說道,「那第二張紙,則是一封短信。信裏的內容大意是這個女人曾對某家有恩,既然她有事求於城隍廟的湯觀主,就還請湯觀主能提供方便。若不然,恐怕將要收回城隍廟的半片土地,所附上的地契就是證明雲雲。」鄭鮑聽到這裏,不禁暗自留意,心想:「那信中說這女子曾有恩於某一家,這倒是個有用的線索。能有恩於這兩大家族的人,肯定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多半也是一個非富即貴的人,這範圍可就小了許多。如果能知道那地契究竟是誰家的,那就更是方便了。」口中說道:「這信說的還真不客氣。」
許伯點頭道:「可不是麼?湯觀主他們開了一夜的會,大約就是在商量這件事情。若真是被收了地皮,那城隍廟的每一間殿宇都只剩下了一半,這同將整座廟都拆毀也沒什麼分別了。萬一廟沒了,這幾十個道士又該去哪裏?湯觀主思來想去,最後才不得不咬牙將這事情給答應下來。」鄭鮑歎了一口氣道:「唉……不管是誰碰到這樣的事情,都很難辦。」許伯也歎了一口氣,道:「湯觀主為人那是沒得說了,但攤上這檔子事情,那也真是倒黴。」鄭鮑道:「那這給活人做超度,可要怎麼的做法?」許伯道:「湯觀主最犯難的,也就是這一件事情。你想,這湯觀主是道士,全觀上上下下的也都是道士。這道士可都是了不得的人,他們德高望重,又有修養。雖然這事情是不得已才答應了下來,可如果真的去給活人超度,那豈不是違反了他們的那個……那個……哦!想起來了……他們那個『大道好生』的本意了嗎?於是,他們就去和那女人商量,說是因為做這樣的法事是頭一遭,觀中需要多些時間准備,是否可以延後些時日再做。其實是想能多爭取些時間,找出個折中的辦法,把這事情給對付過去。那女人也沒說什麼,定下日子後就走了。」
鄭鮑問道:「那麼……湯觀主他們找到這個『折中』的辦法沒有?」許伯「嘿」了一聲,道:「你急什麼?我自然會一五一十的說給你聽的。」他喝了幾口鮮湯,繼續說道,「湯觀主和那些高道一開始也著實犯難,連續商量了兩天兩夜都沒結果。後來有個小道士來送茶水時,順耳聽到了這個事情,他脫口而出道:『這有什麼難的,既然那女人要咒別人,那我們就給她反過來,幫著做一場祈福的法事不就好了?反正這內中玄機都在表文和諸位師父們的符咒之間,那女人又怎麼看得出其中的巧妙?』湯觀主和眾高道都是老實人,剛聽到這法子時,都覺得如此騙人終非正路,反而將那小道士訓斥了幾句。
鄭鮑道:「其實這小道士的辦法倒真不錯,可惜湯觀主他們也是太老實,竟然不用。」許伯點頭道:「可不是麼,湯觀主他們商量的都是笨辦法,不是要去勸那女人回頭,就是想一直拖到那被超度的人真的去世了再做。但是這些辦法連他們自己聽了都覺得有些天馬行空,太不著邊際,又怎麼可能行得通?最後還是想起了這個小道士的話,似乎也只有這種耍小花招的辦法才能管用。雖然還是有些老道不太同意,但是事到臨頭,也只能不得已而為之了。也就是在定了這個主意的第二天,那個女人又來到廟中。」鄭鮑插口道:「還是那一副打扮麼?」許伯道:「沒錯,還是頭戴黑紗、身穿旗袍。她說超度的人要再加一個,也是一個快死但是還沒死的人。然後交給了湯觀主一個紅信封,裏面放了全部要超度的人的姓名和八字等。那時湯觀主已經定好了法子,但是怕那女人疑心,還是假裝的推諉一番才答應的。當時離開約定做法事的時間還有將近二十天,湯觀主也不著急准備。大約過了十多天後,才將那信封拆開,開始照著書寫表文之類的東西。」
鄭鮑問道:「書寫表文?這表文是用來做什麼的?」許伯道:「你可不知道了吧!道士做法,都要上書天庭,告訴天上的神仙要做某某事情,這表文就是送到天宮的文書。」鄭鮑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可不知道那女人要超度的人倒地是誰呢?」他這個問題看似是隨口而問,其實卻是旁敲側擊了那女人的來曆,若是能知道那女人超度的對象,便可以順著被超度的人而將那女人的底細查出來。許伯哪裏知道鄭鮑的心思,脫口而出,道:「這個我當然知道了,不然可不是白吃了你這一頓了麼?這樣的事情,我老許可是做不出的。」
下午的故事講到這裏,鄭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再說下去。左秋明忍不住問道:「那許伯說的兩個人究竟是誰?」鄭鮑歎了一口氣,道:「那紅信封裏有一張小紙,小紙上一共寫了兩個人的姓名。第一個人的名字,叫作李金鳳。」左秋明道:「李金鳳?這名字還真俗氣,好像是一個女人的吧?」鄭鮑點頭道:「是的,確實是一個女人。」他頓了一頓,忽然問道,「我有沒有和你們說過……那定康路四十四號凶案中死者的名字?」左秋明搖一搖頭,道:「沒說過。」他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又連忙追問道,「難不成……那個死者的名字就是……」鄭鮑點了點頭,道:「不錯,那個死者的名字就是李金鳳。換句話說,也就是在李金鳳死前差不多三周的時間,就已經有人預知了她的死亡,並且開始幫她做超度了。」鄭鮑說這句話的語氣相當平穩,但是陳久生和左秋明聽完,卻忍不住背脊發涼,
鄭鮑見了兩人的表情後,不由一笑,道:「我當時聽到這個消息,反應和你們差不多。我自己都想不到,這隨意的打探,居然能探出這樣的消息。看來去查這個黑紗旗袍的女人,還真是有些歪打正著。」左秋明笑道:「既然如此,老鄭你應該高興才是。這個黑紗女人能預知到李金鳳的死亡,那肯定與這起凶案脫不了關系。你如果能把這個女人給找出來,不就水落石出了麼?」鄭鮑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我就是打算這麼辦的。根據眼下所知道的線索,雖然一時還找不到這個黑紗女人的尾巴,但是大致的範圍已經能定下來了。」左秋明道:「那你還這麼急著跑來和我們說這件事情做什麼?況且,這又和陳兄有什麼關系?為什麼要特別說給他知道?」陳久生望著鄭鮑,心中也是同樣一問。
鄭鮑盯著陳久生與左秋明,一個一個字的說道:「有關系,大大的有關系!那紅信封中的第二個人的名字。那個要被超度的第二個人,就是祖興行的當家,我們的陳大老板,陳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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