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鬼吹燈之聖泉尋蹤

 天下霸唱 作品,第5頁 / 共4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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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一頁上赫然寫著"胡八一"三個大字,而這三個字無論怎麼看都是出自我的筆下,絕不是旁人仿造的。我回憶了很久,實在想不起來什麼時候在這本小冊上留過姓名。最離譜的是在我的姓名邊兒上還標注了生辰八字,分毫不差。我迅速地向前翻了幾頁,發現有幾個名字看上去好像在哪裏見過,估計都是打洞掘沙的老同行,同在一條道上混,雖然不曾打過照面,卻也混了個耳熟。

難道桑老爺子開店是假,暗地裏是在為政府辦事,專門負責調查那些民間盜墓倒鬥的非法勾當,是一位吃皇糧領皇命的離休老幹部?如果真是這樣,那我這個跟頭可就栽黑了,急忙又把小冊子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確定胖子和雪莉楊並沒有和我一起"金榜提名",心頭的繩子這才鬆了一節。

"怎麼樣,你明白了?"

"我明白了,我全招。我愧對祖國多年來的教育,愧對部隊領導對我的培養。我只有一句話要說,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其他人是無辜的,他們全都是被我脅迫被我利用的。我才是罪魁禍首,萬惡的法西斯獨裁者。"

這段獨白我私底下已經練習過無數遍,剛入行的時候我和胖子各自准備了一份,這麼多年一直沒落下,時不時的會找個空曠無人的地方拿出來練一練。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今天總算讓我撞上了。也好,省得成天提心吊膽。待會兒老爺子要是刑訊逼供問起共犯的情況,我就給他來個一問三不知。有本事他把我弄進奧斯維辛集中營,倒要看看誰的骨頭硬。

他起初以為自己聽錯了,後來又叫我重新說了一遍,隨即大笑:"你這個驢崽子,不錯,不錯,倒跟我年輕時候有幾分相似,哈哈哈哈……"他笑到最後幾乎直不起腰來。本來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竹竿子也忍不住捂著嘴偷笑了幾下。一瞧這對老小的神情,我知道自己肯定是猜錯了,頓時覺得不好意思,只好請他賜教。

竹竿子像早就等著我發問,拿出進門時讓我簽字的宣紙往桌上一擺,然後供起手縮回桑老大身邊,便不再多話。

"這種紙,叫雙飛翼。"桑老爺子指著兩張紙上的簽名說道,"是一門早已失傳的手藝。"說完提起毛筆,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落了幾個字。我立刻打開手中的線裝名冊,果然看到了一排陡然出現的"天下為公",與桑老爺子寫在宣紙上的墨寶一無二式。

"雙飛翼"固然神奇,我胡八一也不是被蒙大的。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留住?老頭子似是讀懂了我的心事,又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一個用黑線框出來的名字說:"你不妨看仔細,他和其他人有什麼區別。"

我心想不就是名字嗎?就算是洋文又有什麼好稀奇的。它能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難不成這人姓王名八蛋?

桑老爺子一再要求,我不便推托,只好反複揣摩,倒也瞧出一些細微的差別。這人叫"林聚水",名字被黑線框得四四方方,小冊子上除了生辰,還標注了他的死忌,這小子死的時候正值青壯年,比我還小了幾歲。最特別的地方要數頁腳上的圖章,金底鏤空的模子,圖章上的內容看著有些別扭,一時間只覺得似曾相識,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再看下去,又陸續找到幾個被框死的人名,年紀各不相同,卻同樣都有一顆金章敲在頁腳。我雖猜不透圖章刻文的含義,不過印在死人名字下面的料想也不會是什麼好玩意兒。

這桑老頭太愛賣關子了,稀奇玩意兒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拋,卻又不肯透露其中關聯。自打進了'一源齋'我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到現在連人家半個底都沒摸著,再耗下去恐怕也是多說無益。我就把小冊子擱回老人家面前,准備撤退。

桑老爺子摩挲著那個小本,有條不紊地說:"這些人,和你一樣都是能夠從我"一源齋"裏取走藏品的能人。不過,後來大多死於非命。"


  

我一聽就急了,《三項紀律八大注意》裏講明了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我坐了半天連水沒都喝您半口,這帽子扣的忒大了點兒吧?

"老爺子,您說笑了吧?我胡八一白手來空手歸,您店裏的寶貝,半件都沒碰。這可是名譽問題,要不您搜我身得了,不帶這樣胡亂冤枉人的。"我邊說邊拉外衣拉鏈,桑老爺子止住我說:"你有所不知,我店中的規矩是'貨挑人'。昨兒夜裏在內堂,'虎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獨獨挑上了你,這就是你們的造化。這顆珠子現在已經是你的東西了,至於你要不要,拿不拿,那都是你的事情。不過打今兒個起,你名字下面就要敲上'霸王印',此物不得轉讓不得過繼,只有等你撒手人寰那天,它才能有下一個主家。我們'一源齋'在全球一共有二十四家分店,今後不管你走到哪兒都是我們的客。"

我一聽這是家奉行強買強賣政策的霸王店,心頭頓時燃起了一股無名火,面子裏子都不要了,撕開了臉皮說亮話:"桑老先生,說句您不愛聽的,這珠子再好我也不能要,外面有多少人等著我也不怕,我胡八一要走,除了毛主席他老人家,誰也攔不住!"

我與桑老頭撕破了臉皮無非是想讓他趕我走,沒想到他卻不生氣,只是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你這小子,若是早幾年叫老夫碰上,還有機會收來傳個衣缽,只可惜我年事已高,有心無力。你想走我也不願強留,只是命中該有的,你早晚還會回來便是。"

我對他這番毫無根據的預言嗤之以鼻,象征性地一拱手,轉身跨出了'一源齋'的大門。

第七章 通緝犯


出了"一源齋"的大門我才發現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就決定吃點兒東西先墊一下肚子再去朝天宮找趙蛤蟆,沿著夫子廟外邊兒轉了一圈兒,好不容易尋了一處還沒打烊的小店。我走進塑料帳篷,問老板有什麼好吃的,他說早飯的點已經過了,湯包餛飩都讓趕早班的人給買光了。現在能吃的只有鴨血粉絲湯,不過他店裏的粉絲也沒剩下幾根,要不給我湊合來碗鴨雜。我說那行吧,你給來一碗海的,多加點辣椒。老板從櫃子裏頭拿出一瓶紅彤彤的調料說:"南京人,只有辣油。要啊?"

我說:"您愛加什麼隨意,我這餓了整宿,再不吃點兒東西一會兒餓暈了,您還得背我去醫院,多麻煩。"


  

熱氣騰騰的鴨雜一上桌,我肚子裏的饞蟲就開始翻騰,還沒動筷子,口水已經流出來了。老板看我實在是餓極了,又夾了一根油條給我:"早上太忙,沒來得及吃。我一會兒收攤回家,老婆做好午飯等我了,這根油條你收著。"

我趕忙接過來咬了一大口,這油條老板一直在灶上熱著,已經發軟了,不過味道還是一樣好。我就著鴨雜湯沾了油條恭維老板:"您家這湯頭實在是好,難怪生意興隆。"

面老板搖搖頭:"平時夫子廟沿街的小吃攤不下二十家,哪輪到我興隆,主要是昨天夜裏牌坊廣場出了事故,早上他們沒敢出攤。"

"怎麼,工商局的人臨檢來了?"

"傻了吧?你聽說過哪個機關單位的人夜裏邊兒爬起來上班的嗎?"老板舔了舔嘴唇,湊到我桌邊小聲地說,"活鬧鬼幹架,死了好幾個人。天不亮的時候,消防隊開著大紅卡車,沖了半個多小時才把路面清洗幹淨了。"

他怕我不信又補充道:"我可沒騙你,我家就住夫子廟後邊。昨天夜裏兩點多鐘,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群活鬧鬼,從孔廟門口一路砍到大廣場。不光是西瓜刀,他們還有這個……"面老板在桌子底下比了一個"八"字。

我一聽那些人有手槍,本能地問道:"您沒看錯?真是這個?小混混打架好像用不上這玩意兒吧?"

老板又回憶了一下,最後肯定是有槍的,因為他起初就是被槍聲吵醒的,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是有人在放鞭炮。"我看他們不是普通活鬧鬼,其中有一個老頭戴著貂皮帽子打得特別凶。說不定啊,他們都是特務。"面老板越說越興奮,握住我的手激動地說:"哎呀,我怎麼早沒想到,我看他們就是特務。這些美帝國主義的走狗想要竊取我們南京軍區的情報,昨天晚上只是一場小演習。哎呀呀,這位同志,我是不是應該去居委會匯報一下情況?"

我隱約覺得此事和"一源齋"脫不了幹系,正要多問他一些細節,卻看見兩個大蓋帽朝這邊走了過來,面老板立刻拍拍我的肩膀,讓我別多話。我心想這事本來就跟我八竿子打不著關系,他們就是問我,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正要低頭喝湯,沒想到其中一個扁臉圓身的大蓋帽居然直接坐到我面前,開門見山地問:"請問,是胡八一同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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