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鬼吹燈之聖泉尋蹤

 天下霸唱 作品,第6頁 / 共4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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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說壞了,剛從黑店裏出來,屁股還沒坐熱,政府已經找上門來了。不過,我也存了個僥幸心理,覺得可能是為了別的事找我,不一定就是關於"一源齋"的話題。索性繼續喝湯,等一碗鴨雜都落了肚,才抬頭問他有什麼事。這位人民警察的態度特別親切,笑眯眯地說:"請問你是不是認識一位叫趙大寶的同志,三十多歲中年男子,體型微胖,頭上有疤。"

我一聽是找趙蛤蟆的,就回答說:"是有這麼一個人,他是我朋友,昨天一起逛的夫子廟,不過後來走散了。"

大蓋帽點點頭:"情況是這樣的,趙大寶同志和你走散以後十分著急,在我們派出所登記了失蹤人口。你現在是不是有空跟我們走一趟,把記錄消掉?"

這話一聽就有問題,趙蛤蟆是看著我進"一源齋"的,他要是想找我,直接在門口蹲點就是了,何必把事情鬧到派出所去?再說了,夫子廟這麼大的地界,我額頭上又沒刻名字,前腳出了"一源齋"後腳就叫你們碰上,太不合理了。我懷疑這兩人根本不是警察,甚至有點擔心趙蛤蟆已經遭了他們的毒手。可眼下沒憑沒據的,也不方便跟他們來硬的,只好順口編了一個理由,說有急事,等下午再去他們派出所。

兩人的臉色當場就變了,其中一個還硬撐著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八一同志還是跟我們走一趟的好,免得你那兄弟在裏頭想念。"說著從口袋裏丟出一件黃銅的小掛件。我一看就知道趙蛤蟆出事了。這條護身符的來曆,他在火車上跟我說了一路,當年他年紀小不懂事,去村頭的死人河裏涉水,差點兒就回不來了。被村裏人救上來之後,發了一通高燒,頭也燒爛了。最後還是他娘三跪九叩去觀音廟給他求了一個銅符,才把水裏的髒東西給壓住了。這件觀音符他隨身攜帶,當初在火車上,我想借過來瞅兩眼他都沒答應,現在卻落在兩個陌生人手裏,看來趙蛤蟆目前的處境非常不妙。

對方用趙蛤蟆的性命要挾,有道是強龍難壓地頭蛇,我別無他法,唯有跟他們走一趟。兩人將我帶進一處偏僻的小巷,朝巷子裏頭響了一聲口哨,不一會兒一輛紅旗牌轎車緩緩地從角落裏駛了出來。他們兩人一左一右將我夾在中間,示意我上車。我也不願意跟他們多話,一屁股坐在了副駕駛座上。還沒坐穩呢,戴著鴨舌帽的司機忽然一個油門沖了出去,把那兩個准備上車的大蓋帽甩出了老遠。我車門都沒來得及帶上,差點兒摔出去。再一看開車的司機,差點兒笑出聲來。

"你小子,怎麼跑這兒來了‧"

我一看趙蛤蟆被人揍成了熊貓,心裏挺過意不去,知道全是我給他惹下的禍頭,趕緊掏出那塊銅符安慰他。趙蛤蟆一看是自己的寶貝護身符,恨不得丟了方向盤兩手來奪,我急忙給他套在脖子上,讓他注意交通安全。

"兄弟,你這趟可玩兒大了。早就跟你說過,那家店進不得。水太深,我們玩兒不起。"趙蛤蟆將車駛入一處無人的街道,對我說道,"說句老實話,我本來沒准備救你,怕把自己也搭進去,全沖著我娘留下的這條鏈子才沖進去的。以後這金陵城恐怕是混不下去了,辛苦奮鬥幾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真是背到家了。"

原來那天趙蛤蟆認出了招牌上的霸王印,知道店家是古董行出了名的桑霸天,沒敢多作停留就跑了。半路又覺得自己把兄弟丟進火坑是件不仗義的事兒,折回來想在門口蹲點守我出來,哪曾想剛到門口就被一隊大蓋帽架住了。一開始他也以為是公安臨檢,誰知道被他們越帶越遠,弄到了郊區的一處破倉庫裏頭。

趙蛤蟆知道問題嚴重了,也不敢反抗,對他們有問必答,連我在火車上去了幾趟廁所都招了。那些人看他對答如流反而覺得其中有詐,說他不老實,又白白挨了一頓胖揍。我說你這是活該,誰讓你輕易叛變革命,你千萬要牢記血的教訓,以後可不能隨便出賣革命戰友。

趙蛤蟆一邊開車一邊繼續講述自己的遭遇:"後來我裝暈,天快亮的時候乘機逃了出來。我估計他們還得上夫子廟堵你,就過來碰碰運氣。還真叫我給碰上了,當時就剩開車的小子一個人在巷子裏守著,我就過去給了他一磚頭,你猜怎麼著?那小子居然沒暈,還回過頭來問我為什麼砸他,他媽的,我立刻又給他補了一塊,這才擺平了。"


  

我知道他這兩磚頭下去,已經把那些人徹底得罪了。恐怕很難再在南京繼續混下去,心裏十分愧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趙蛤蟆歎了一口氣,說:"咱們先別管以後的事了,總之這兩天我們得躲起來,避一避風頭才是。"

"那你有藏身的地方沒有?"

"地方是有,不過……"他看著前面的路口,幽幽地說,"只怕你不敢住。"

第八章 古平崗老宅


不知不覺趙蛤蟆開著車將我載到了一條僻靜幽深的路邊上,還說我們要去的那個地方十分危險,怕我不敢跟他一同躲進去。我笑了笑,人活著最怕一個死字,摸金校尉幹的就是與死人打交道的工作,既然有膽子走上這條不歸路,那生死早已經置之度外。你帶我去的地方再恐怖,總也不至於睡滿千年老粽子吧?

"你第一次到南京,還不知道古平崗的厲害。"趙蛤蟆點了一支煙,"我們腳底下這塊地,老南京都叫它骨平崗,骨頭的骨。說這裏古時候是一塊丘崗,後來打仗,用死人骨頭給填平的。開始我一直以為是老頭老太太宣揚封建迷信瞎編的故事,直到有一天我親眼看見。一九八零年年初政府搞城市擴建要在附近修一條馬路出來,當時這附近很多居民都反對施工,拖家帶口地在工地上鬧事。我有一個遠房老姨奶奶就住崗子頭上,七十多歲的人了也跟著瞎起哄,我媽知道以後就讓我來接她,把老太太弄我們家去住,免得她在外面有個閃失。"他指著路邊的小牌子說,"我在施工現場轉了好幾圈,總算把老太太從人群裏頭找了出來。有幾個鬥志高昂的住戶,舉著高音喇叭跟施工人員瞎嚷嚷,說古平崗底下埋著老祖宗,不能隨便打擾他們休息。工程隊哪肯聽這些老頭老太的,總指揮一聲令下,鑽頭機咣咣直響,沒幾下就打出一個洞來。"趙蛤蟆說著把車開上了山坡,"要不是當時親眼所見,打死我我也不信。那個洞鑽到一半的時候,機器再也打不進去半分,我遠遠地瞧見鑽頭已經開始冒白煙了,可就是打不下去。圍觀的群眾一下子沒了聲,跟鬼迷了心竅一樣,一個跟著一個跪下去磕頭。我拖著老姨奶奶想走,結果老人家死死地抓著路邊的電線杆子,回頭瞪我的那眼神別提有多‧人了。總指揮剛彎下身去察探情況,洞口忽然傳出一陣爆炸聲,我當時嚇得蒙過去了,只看見一股濃煙像一條張牙舞爪的黑龍頂著天地從洞口直往外沖。乖乖,那陣勢跟到了陰曹地府似的到處都是鬼哭狼嚎的慘叫聲。我被嚇得夠戧,丟下老太太就跑了。後來聽小道消息說,古平崗那塊以前是填屍用的萬人坑,地底下白骨森羅,都是些不能見天日的東西。有人說工程總指揮的屍體被找出來的時候,像給千斤頂壓過一樣碎得不成人形,有幾個處理現場的小戰士當場就吐了……"

車越開越慢,最後停在一處單門獨院的三層洋樓門口,趙蛤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汗。"最最邪門的要數我那老姨奶奶。那天晚上我回家之後被我媽臭罵了一頓,說什麼也要我連夜把人接回來,不能留在那種不幹淨的地方遭罪。我說老太太健康著呢,敢跟解放軍戰士對著幹,您別瞎操心。結果被我媽給打出來了。我一看這形勢,就硬著頭皮又折回了古平崗。老太太以前給一對國際友人當過老媽子,這棟小洋樓就是那倆外國人留下的。政府幾次想從老太太手裏買過來,都被她用掃把轟走了。我後來在樓下敲了半天沒人答理,生怕老太太是白天刺激受多了,昏過去了。立刻從陽台翻了進去,屋子裏頭黑黢黢的,連根蠟燭都找不到,我就納了悶兒了,你說她這麼多年一個人怎麼過的。沒曾想才到她房間門口,就聽見裏面有嗚嗚的響聲,跟小奶娃娃的哭叫似的。我貼著門猶豫了半天,又使勁兒叫了老姨奶奶幾聲,始終沒人答理。倒是哭聲越來越小,最後整間屋子就剩下我一人的喘息聲。我只好壯起膽子去推門,還沒碰著門把手,那紅木門就自己開了,不知道什麼東西黑糊糊的一大團,從我腳下'噌'地躥了出去,嚇得我屁滾尿流一口氣沖進房裏把門給反鎖了。等我冷靜下來的時候,發現老太太根本沒在她那屋裏歇著,上上下下的房間找了個遍,別說人了,鬼都沒看見半只。當天晚上我們就報了案,可到今時今日連頭發都沒找到半根。"

我看著這片光禿禿的小山崗,知道趙蛤蟆說的地方就是眼前這棟廢棄多年的小洋樓,我安慰他說:"既然我們被活人追得走投無路,那借死人的地方躲一躲,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再說了,萬一你家老姨奶奶只是一時興起,搭火車去北京看毛主席他老人家也是說不准的事兒。"


  

他知道我在安慰他,硬擠出一個笑臉來:"自打那天以後,我都是繞著古平崗走的,沒想到還有繞回來的一天。老胡,你先進去等著,我把車開出去,丟遠點兒,免得暴露。"

我說:"你現在再開出去,更容易暴露,不如找個地方就近處理,如果附近找不到地方,把車留著也行。對方裝備精良,我們留部車方便逃跑,也不失為一個計策。"

我們在附近溜達了一圈兒,決定把那輛汽車沉進古平崗後邊的人工湖裏。好在這附近人煙罕至,沒費太大周折就把事情辦妥了。最後我們倆一人拎著一袋玉米棒子准備躲進傳說中建在萬人骨平崗的老宅裏去。

自從家裏的老姨奶奶神秘失蹤之後,趙蛤蟆再也沒有踏進過古平崗半步。對那棟獨自聳立在山崗上的小洋樓充滿了恐懼。可眼下,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躲進去掩人耳目。

這棟三層小洋樓用的是青磚紅瓦銅門石柱,典型的民初建築。我沿著洋樓外圍溜了一圈兒,順帶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形,發現此宅的位置起得非常不好,陽宅挨星與陰宅無疑,以山水兼得為佳,以受氣之遠為主,陰宅重水向,陽宅重門向。這棟宅子正立在山崗之頂,大門背水朝山,又有一條直路與宅門相沖,犯的是風水上的'槍頭煞'。住在這裏的人,十有八九會有血光之災。如果古平崗附近真如老一輩所說是一塊萬人坑。那這棟宅子就成了萬人坑上獨一碑,是極邪門的聚陰之地。

"老胡,你又瞎琢磨什麼呢?快過來幫我一把,鑰匙捅不開。"趙蛤蟆扛著口袋,一個勁兒地想把門擰開。我試了兩把,果然紋絲不動。我低頭去看那鎖眼,發現裏面早就鏽透了,拔出鑰匙來一看,上面沾了一層碎屑,估計再這麼捅下去,周圍的居民就該把我們當成流竄犯抓進派出所去了。

"別折騰了,還是按你當年的土法子,從陽台翻進去。"

趙蛤蟆點點頭,我們順著樓下一棵老槐攀進了二樓陽台,只見門窗緊鎖,窗戶上還掛著一條猩紅的金絲絨窗簾,裏邊黑咕隆咚的什麼都看不清。我們沒辦法,只好砸了一塊玻璃,把閂子從外面挑開了,這才進到了屋子裏面。

老宅久未通風,我一落地就被滿屋子的黴臭味熏得頭昏腦漲,趕緊按原路返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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