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鬼吹燈之聖泉尋蹤

 天下霸唱 作品,第45頁 / 共4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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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個比喻,說明我擔心。老胡,你懂不懂比喻。」

「行了吧你,咱們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老實跟你們說了吧,」我從懷中掏出地圖和戒指,「道長當年制圖的時候十分謹慎,將地圖和坐標分別記錄在這兩件物品中,地圖上空有神廟周圍的山勢水流,戒指上光刻了坐標方向。這就像圖紙和羅盤,少一個都不行。我們從馬裏

克巢穴出來後已近偏離了原定的路線。如果想在後期追上竹竿子的隊伍,就必須從這裏,也就是我們腳下這段急湍中間橫插過到對岸,才有機會反超他們。否則沿河岸往北走,起碼還有三四天的路程才能到頭。」

胖子俯瞰樹林盡頭的湍流,歎了一口氣:「今天我們下去找靈藥,已經見識過亞馬孫河的厲害,咱們連遊到河中心的力氣都沒有,何況下面還要帶著傷患強渡。」

四眼想了個辦法:「那,制木筏如何?這裏不缺木料,我們手中的器械也算趁手。」

我說:「真要是這麼簡單,我早就動手了。從砍木料到綁筏子,哪一樣不用廢工夫,你當讀小說呢,半頁紙的工夫就過去了。木筏一來耗時間,二來不安全,咱們得另外想辦法。」

四眼說:「那咱們一塊兒再想辦法,三個人在一起集思廣益總比掌櫃的你自個兒憋這裏悶驢蛋強。」胖子壞笑道:「大律師這你就不懂了,人家老胡憋的可不是驢蛋,是媳婦。」

我一巴掌拍他頭上:「成天盡胡說,也不怕老天爺一個響雷收了你!」正說著,天空中猛得閃過一道刺眼的亮光,將四下裏照得雪白一片,「轟隆隆」的雷聲隨之而來。胖子張著大嘴驚歎說:「‧,老胡,你他媽的太牛了。說什麼來什麼,快趕上毛主席了。」

四眼望著不斷閃起的紫雷,慌了神:「快,快招呼大家趁雨。從林裏的暴風雨可不是好玩的。」

亞馬河流域處在赤道低壓帶,信風在赤道附近聚集,輻合上升,所含水汽容易成雲致雨。時常有暴雨傾瀉,一場暴雨往往還會伴隨著激烈的颶風,任你是百年老樹還是千年古刹一律連根拔起。我們的樹屋搭在樹頂天蓬上,簡直就是天然的靶子招雨打。我披上外衣,讓胖子和四眼分頭去叫王少和禿瓢,沒想到三人剛剛起身,一聲淒厲的哀號就從面具酋長的樹屋中傳了出來。

我心下一驚,心想禿瓢這麼大的人了,還怕打雷不成。緊接著禿瓢的身影如同天空中的閃電一般,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從樹屋中鑽了出來,他肩膀上扛著酋長,臉色蒼白:「快逃,有蜘蛛。」

幾乎就在眨眼間,一股黑色的洪流順著樹身從我們搭建在天蓬上的小屋裏頭噴發出來。乍一看,差點以為是河水混合了汙泥倒灌上來。黑色一的洪流很快把樹屋吞了個幹幹淨淨。一小撮黑流搶先湧上樹枝朝我們撲了過來。胖子跳著腳大叫:「‧,這麼多蜘蛛。毛手毛腳的,快踩,快踩。」

「踩不得!」四眼驚恐地朝他擺手,可惜為時已晚,細小的長腿蜘蛛被胖子一腳跺死了好幾只。

我一邊用火把抵著樹幹阻止蜘蛛群上前,一邊問四眼為什麼不能踩,話還沒說完,胖子忽然開始脫衣服,邊脫邊叫:「什麼東西,疼,太疼了!」我湊上去一看,胖子的腰間上,像是被什麼東西燙過一樣,冒起了一個一個的小黑點。


  

禿瓢扛著酋長說:「林子裏的東西,寧可跟個頭大的硬碰,也不敢跟個子小的死磕。越小越毒,這些是亞馬孫叢林特有的細腳硫酸蛛。」

光聽「硫酸」這兩個字已經夠疹人的了,胖子和我一邊猛拍後背一邊欲哭無淚:「怎麼著,這蜘蛛還會吐硫酸?」

「它們死後會分泌一種特殊的物質,化學成分基本與硫酸相似,屬於酸性高腐蝕性流液。而且這種蜘蛛都是成君結隊地出來覓食,一旦受到攻擊,它們會相互咬食釋放硫酸恐嚇對手。」禿飄說,「我以前見識過細腳硫酸蛛的厲害,手掌那麼多的一群蜘蛛,就能腐蝕掉一只半大的綿羊,實在太驚人了。」

王清正可顧不上聽他家保鏢做科普講座,背起行李一溜煙地順著樹藤竄下樹去。我對大家說:「恐怕是因為下雨的關系,它有似地下翻出來,要聚在高處躲避大水。咱們雀占鴻巢,搶了它們的避難所。事不宜遲,還是快點離開這些天蓬大樹的好,一會下起雨來,還不知道有多少蜘蛛要爬上來。」

胖子早就攀著樹枝往地上跑,他喘道:「先是在河裏被蜘蛛精拖去了器械,現在又被小蜘蛛精追得滿林子跑,咱的老臉算是丟盡了。小王八你倒是爬快點,小蜘蛛精快竄進我頭發窩裏了。」

我讓禿瓢帶著酋長先行下樹,自己留在後邊為大家墊後,爭取一些寶貴的時間。沒想到黑色的洪流像是認准了受傷的軟柿子,並不敢與我手中的火把硬碰,而是繞開了我,直直地奔向了禿瓢。蜘蛛群如同一道黑色的瀑布,在風雨中急速前行,很快將整棵大樹圍了個水泄不通,樹幹上到處都是黑色的細腿小蜘蛛,我們的後路被阻,幾乎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禿瓢扛著昏迷中的酋長對我說:「這樣下去就是個死,咱們只能跳了。」

我看了一眼大樹底下的胖子和四眼,他們已經安全著陸,正朝著我們揮手,不過風雨實在是太大了,他們喊的話一句也聽不清。我說:「天蓬頂離地面少說也有十來米,從這個高度跳下去,跟自殺沒有區別。咱們還帶著一個傷員,實在太冒險了。」

禿瓢和我背靠著背,將酋長護在中間,兩人舉著火把,不斷地向樹身上揮舞,想借此嚇退擋路的蜘蛛群,可風雨漸漸地大了起來,我們手中的火把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在風中搖曳的一抹小火苗。

「火把堅持不了多久了,一旦火把熄滅,它們肯定會群湧上來。」禿瓢頓了一下,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酋長,朝我露出一個充滿了深意的的眼神。


  

我心中一驚,急忙大叫:「不行!咱們不能拿他做靶子!」

禿瓢一跺腳,將酋長放了下來:「管不了這麼多了,他要是不死,咱們就得一塊死。」

暴風雨終於在電閃雷鳴間落了下來,頃刻間,整個叢林被浸了個透。我們站在夭蓬頂上的人自然也被淋成了落湯雞,手中的火把早就熄了個幹淨。在雨水的沖刷下,那些沒有來得及躲進樹幹林葉間的細腳硫酸蛛群一下子被猛烈的雨水沖刷得四零八落。我見機會來了,扛起酋長,用外衣將兩人捆在一起,抓著樹枝連蹦帶跳地向地面接近,禿瓢也不是傻瓜,他手腳並用如同一只矯捷的樹猿,在林間幾個輕巧地來回,速度已經遠遠比我快出了許多。樹身因為不斷地受到雨水沖擊變得又滑、又冷,很不好抓。我背著面具酋長,有好幾次幾乎要抓不住樹幹,摔落下去。

禿瓢那個混蛋,仗著自己身手矯健,搶在我前頭爬到了樹下。他一落地就被胖子按住一通狠揍。這時,我背上的酋長似乎被什麼東西驚醒,他一手揪著我的頭發,一手飛快地扯起了我身上的衣服。我朝他喊:「別亂動,咱們在樹上。我不會害你的,你冷靜,冷靜。」可惜為時以晚,我扭過頭,只能看見酋長半邊猙獰的面容,他似乎正在被極大的痛苦折磨著,兩手扭曲在背後,不住地亂晃。樹下的人沖我大叫:「掌櫃的,蜘蛛,蜘蛛。他背上全是蜘蛛。」

我這才知道,原來酋長是受到了細腳硫酸蛛的攻擊。恐怕他背上的蜘蛛正是乘他躺在樹屋中的時候,偷偷躲進衣服中的。此刻在大雨的沖擊下,躲在他身上的蜘蛛誤以為是受到敵人的攻擊,於是紛紛釋放出硫酸液。酋長被蜘蛛吐出的致命液體弄得痛不欲生,我兩手攀爬在樹枝上,根本沒有多餘的能力去驅趕在他背上肆虐的硫酸蛛。只好咬起牙,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希望能早一點到達地面。

不想酋長忽然激烈地晃動起來,他在我耳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兩手不斷地在自己的背上亂抓,我見他手掌的皮肉已經被蜘蛛液腐蝕,慢慢地露出了花白的肌肉,在南水的沖用下,血都來不及湧出來就被洗得不留一絲痕跡,這樣下去他的兩只手基本上算是廢了。我甩了甩頭發上的雨水,想在暴雨中辮認自己距離地面還有多遠。胖子和四眼已經開始爬樹,看樣子,是准備在半道上接應我。我對自己說,生死在天就賭這一把。狠下心來對酋長喊了一嗓子:「小心!」兩手一松、雙腳一蹬,我護住了腦袋,以正面著地的姿勢從高大的天蓬樹上縱身跳了下去。兩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耳邊是呼喃的風雨聲,下落的過程中沾了水的樹枝不斷地拍打在我身上,我全力護住了腦袋和臉,不用想也知道暴露在外面的身體已經被抽得皮開肉裂,我一邊忍著劇痛,一邊在心中慶幸樹枝起到的緩沖作用,祈禱自己不至於摔得粉碎。下落的過程也就三、四秒的時間,我解開了綁在身上的繩子,和酋長在落地前的最後時刻分了開來,以免兩人被對方壓成肉泥。

我眼前「轟」地一下,頓時黑了下去,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什麼也看不見,只能聽見嗡嗡的蜂鳴。眼前不斷地閃過白色的光球,整個人好像飄在雲端。一個悠長低沉的聲音一直在喊我的名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漸漸地恢複了意識,先是感覺渾身無力,緊接著就是從五髒六腑中傳來的齧心之疼。最後我發現自己正趴在胖子背上,上下顛簸著。天空已經被烏雲包裹,暴雨已經停了,可颶風比起先前還要猛烈。我剛一張口呼吸就被大風嗆了個滿懷。

胖子掉過頭來,反手拍了我一把:「你他媽的嚇死人了,那麼高的地方說跳就跳。」

我想說話,可胸口堵著一口東西,連咳了好幾口,吐出一口血痰,這才把呼吸調整了過來。我看見禿瓢、王少和四眼都跟在胖子身邊在風中狂奔,我們腳下的草木已經被先前暴雨壓得抬不起頭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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