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盡管兩人說了一遍又一遍,他們所能提示警方的也不過就是屍體發現的經過而已。關於被害人近期的活動以及她可能的被害時間,因為不可能存在記錄,所以誰也說不上來。
劉隊和艾蓮自然而然都對一個細節很感興趣:管理員一口咬定,如果進入樓門的人沒有持有鑰匙,那麼即使再不小心,也總會留有一份登記!遺憾的是,在這一個月之內,沒有任何訪客曾進入過被害人的房間!唯一的解釋是,來人一定擁有房門鑰匙!
匪夷所思的局面,回顧已經發生了的三起命案,一個共同的特征是,凶手都是使用鑰匙進入房間而後殺死被害人的。除非把他當作一個出色的「鎖匠」,不然有些解釋不通。凶手獵殺女性,可他又是如何搞到這些女人的家門鑰匙?難道這家夥真是一個有著超凡魅力的人,使得所有的女性都無法拒絕,心甘情願直到被他幹掉?這解釋也更加超乎想象。另外,現狀也對艾蓮和麥濤的觀點提出了挑戰,如果護士的死亡可以用幾年前或許發生過的事件(他們還不敢斷定真有此事)來解釋,薛婷婷的被害能說是滅口,那麼,第二起命案的理由是什麼呢?現在第三個被害人女總編又是因為什麼被人殺死在家裏呢?你總不能說,上述所有這些人都參與了某個事件,對蕭影進行過迫害吧?這背後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眾人摸不著頭腦。
然而敏銳的艾蓮還是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假如把半年前酒吧老板的太太也算在內,那麼為什麼直到半年前,凶手又開始以極高的頻率開始殺人了呢?這半年裏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從新發現屍體的腐爛程度來看,由於最近一段時期陰雨連綿,氣溫較低,腐爛的環境以及蛆蟲生長的環境都不太理想,因此不難得出,女總編被害的時間已經提前到梅雨季節來到之前,甚至可能更早一些,那時候艾蓮都還沒有回國。因此在時間順序上,女總編的被害要更早,隔了幾天才是第一個被發現的護士王敏文,再然後是賓館不知名的女性。那麼,凶手為什麼要殺死主編呢?艾蓮不是個一根筋非要走到思路的人,他不反對修正已有觀點,只是新的理論沒有成形,而且他隱約覺得這一定要以那張不斷出現的離奇合影為突破點。
艾蓮隨手翻看了記錄,得知女總編的名字叫謝曉虹,又用腦子記住其他一些瑣碎的事物後突然意外地向劉隊告辭。
艾蓮對自己離開的解釋是,他需要去看看麥濤,將目前的線索與之分享;事實卻並非如此,他要去聯系另一個老朋友,從中獲取關於蠅類在中國生常環境的必要數據。
對於劉隊邀請他參加夜晚進行會議的邀請,他當然沒有拒絕。
麥濤靠在椅子上,有些迷迷糊糊地,差不多快要睡著了,卻總隱隱感覺到來自於胃部的燒灼感。他想要站起來在冰箱裏尋到一些可以食用的東西——比如幾塊發了幹的面包或是一兩盤頭幾天剩下的涼菜,可總還是懶得動。
悠然躺著的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
第十四章 決裂
麥濤懶洋洋地把身子窩在轉椅裏,半睡半醒之間卻募然聽到短促有力的敲門聲,自然嚇了一跳。他思索良久仍猜不出誰會在這個節骨眼找上自己,猶豫的工夫裏,一個不留神,鼻涕悄悄地滑了出來,他趕忙用力吸了兩下,十分不情願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走到房門前,麥濤問了一聲,又透過窺視孔查看半晌——來人顯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自然還是開了門。
「聽說你病了,」陳芳一進門就這樣說道,開門見山的說話特點,常常叫人們忘記她豐富的內心世界。
麥濤自然也不例外,從嗓子後部應了一聲,又囊囊著鼻子回了一句,「你怎麼有這個閑工夫來看我?」
「劉隊叫我過來的。」毫無懸念的答案,讓麥濤心裏打了個結,不過他眼下無心顧及這些,便將陳芳讓進客廳,隨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又因為不願在女性面前丟醜,猛地吸了幾下鼻子。
他既沒讓座,也沒有客氣問她需要喝點兒什麼,可陳芳並不把自己當成不速之客。她隨手搬了把椅子也坐了下來,目光從麥濤恍恍惚惚的眼神掠過,又看向他雜亂的頭發和變長了的胡茬。
這時候,因為突然起來的一陣寒意,麥濤打了個激靈。
房間裏的兩人,有一陣子都沒有開口。陳芳端詳著麥濤,而後者顯然在與疾病做著抗爭,時不時地捏捏額頭、揉揉眼睛,可一開口總難免還帶著呼呼的響聲,「我沒大事兒,你來看看就趕快走吧,免得傳染了你,現在劉隊身邊缺不得人。」
陳芳很想告訴麥濤,他現在也需要個人照顧,可話到了嘴邊,幾番波折還是說不出口。至於自己得知麥濤生病的原因,她也沒說實話。
還在這一天下午的時候,陳芳、劉隊以及麥濤找到了第一被害人王小姐所在的醫院,面對遠方留下的大量醫療記錄,陳芳在兩人離開後繼續和警員記錄口供,隨後將文件帶回隊裏檢查。劉隊因為新發現的屍體趕往現場的時候,她才剛剛回到隊裏。安排好檢驗工作後,陳芳給艾蓮打了個電話,但對方因為正和麥濤在酒吧談案子沒有接聽。當然,這個細節她並不知道,在兩個多小時後再次撥打了電話,恰逢艾蓮剛剛從案發現場出來,便告知最新的屍體和麥濤生病的消息。
為此,陳芳又做了一陣思想鬥爭,到頭來,對麥濤的關心勝過了工作熱情,她決定來看看。她心裏也有一番解釋:既然劉隊沒有安排自己去現場勘察,她就有必要照看好自己這個「同事」,免得他病倒,耽誤了案件的調查。
不論這結果如何大義凜然,也不論眼前的場面是否符合陳芳的預期——反正習慣了警察的工作方式之後,她總是能夠將真實的感情藏得更深,以至於任何人從表面上來看,總覺得這年輕姑娘骨子裏就含著男人氣。
麥濤也許明白她此行的目的,也許確實被傷風沖混了腦袋,或者幹脆就是他一貫的表現形式——對這番探望不冷不熱的。
無奈之餘,陳芳只好托了底:「我給你帶了些藥,」她隨手從口袋裏摸出兩支小瓶,放在茶幾上,「你想著吃。」
麥濤哼了一聲,心知今天的「探視」到這裏也就結束了,也沒說什麼,伸手抄起藥瓶看了看,又放回到桌面上。
「謝謝。」他說。
謝謝……如果為了這麼句話,她又何必到這兒來。可陳芳是個心內倔強的女孩子,盡管環視這陰冷的居室心裏湧過一絲悵然,可臉上平靜如常。她也知道該是自己告辭的時候了,可又總是說不出告別的話來。兩人又僵持了一陣。
麥濤的肚子這時候不爭氣地叫了起來,這打斷了他的思路,讓他不好意思地抬起頭看著陳芳,很快又把頭低下了。
「你還沒有吃晚飯?」她問。
「啊……」麥濤笑了,跟著一陣咳嗽,「晚上跟艾蓮喝了點兒酒……」喉嚨有些發哽,她沒有聽清他後面說了什麼。
「要不要我……」她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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