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艾蓮早就做好了設想,如同被導演安排好了。他是很有禮貌的家夥,雖然這後天通過不斷學習而具有的特性——但他同時也知道,對於女性,至少是大多數女性而言,她們更喜歡被動一些,因此自己的禮貌在某些情況下應該收斂一些。艾蓮所有的決定,都會出自理性的思考,至今還沒有過感情的宣泄——他如此不客氣地把自己當作主人,並不意味著他想在她的世界裏占有一席之地,一切的目的不過是顯示出自己的男子氣味,暗示出占有的意味。
喝牛奶的時候,兩人都沒有說話。隨後何雨霏回到臥室換衣服梳頭發,艾蓮總算有些分寸沒跟進去。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已經顯得比剛才精神了許多。
她忽然有些害羞,微紅了臉低下頭,「對不起,我,我要上班去了。」
艾蓮站起來,走到她身邊靠得很近,柔聲說:「我明白,那麼,我也告辭了。」
她不敢抬頭正視他的雙眼,以避免觸及那份裝出來的火一般的熱情。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間,換句話說,在人與人接觸的時候,每個人都擁有自己認為安全的距離範圍。人們可以讓自己的親友站在長時間站在自己面前,卻不能允許一個陌生人也表現得如此親昵。艾蓮見何雨霏並沒有向後退開,情知自己已成功了大半,也沒有必要再施加壓力了。便幹脆地轉過身,向著房門走去。
艾蓮的來去匆匆,激起女孩兒心中一陣波瀾,她不由自主地叫住了准備開門的艾蓮:「艾先生,你……」可她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再次垂下頭。
「有事麼?」
「不,沒有……我,我是說,你的西服……」
「那沒有關系,扔掉就是了。」他開朗地笑出聲來,隨後推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女人眼裏的優秀男人,他們或許有著漂亮的外表、優雅的風度、溫柔的脾氣、成功的事業以及取之不盡的財富——卻很少有人能將這些優點集於一身。該死的艾蓮恰好是近乎完美的家夥,溫文爾雅的姿態;口袋仿佛就是個小銀行,而且裏面裝滿了美元;會心疼人,舉止和善體貼;卻又不是個沒注意的人,凡事多能做出正確的判斷——他的這些優點,叫女人很容易便想入非非,因而忘卻了那些糟糕的缺陷——他的一條手臂有殘疾,對於工作總是閉口不談、態度曖昧,更不要說那巧妙隱藏永遠源自偽裝的感情。艾蓮曾把自己比作一只初被主人收養的流浪小貓兒,為了食物以及自己的安全,而不住地拿腦袋蹭著主人的腿肚子,博得對方的一絲好感。正如小貓兒對女人的殺傷力往往更大一些,艾蓮對女人的引誘力絲毫不顯得遜色。當然,知道這個比喻的,在這個世界上活著的人,也不過只有一個罷了。
艾蓮走出房間,忽然間回過頭來,「雨霏,你在哪裏上班,我能送你去麼?」
「別他媽坐在我腿上。」麥濤冷冷地命令道,那「女孩兒」只得悻悻地抬起屁股,卻坐在他身邊,貼得很緊。
「我來找你是想打聽幾個人。」
「這是誰?」「她」拿起那些照片,細細地瞧了一陣,又索然無味地把它們扔在一邊,「都是些女人,你問錯人了,我對女人沒興趣。」
「一個都不認識嗎?」
「麥濤,就算是你,」「女孩兒」似乎動了肝火,「也不能這麼跟我說話吧,好像審犯人似的。」
「哼,也許不認識最好,她們都已經死了。」
「死了?怎麼回事?」
「一連串的謀殺案,我找到你並非因為你會對女人感興趣,而是你身邊的那些男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們說話不必兜圈子,你身邊有不少和你有關系的男人,那麼他們的性生活會非常的保守麼?我不那麼看,你說呢?」
「這倒是有可能,」「女孩兒」摘下帽子,甩動長長飄逸的黑發,「要不要喝點什麼?」
「不了,你認為我敢隨便喝你這兒的東西麼?」
「唉,大不了開瓶新的,我喝過之後,你再喝。」
「算了吧。」麥濤見「她」搔首弄姿,又說道,「別來這個,色誘對我不起作用。」他忽然很想笑,於是不易察覺動了動嘴唇。艾蓮那家夥,不知道「美男計」現在用得怎麼樣?
「好吧,我會問問我的夥伴,這些照片你都有備份吧?嗯,你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不,我還有一個請求。」
「請求」這詞顯然打動了對方,「是什麼?那麼我是不是也可以提出一個要求。」
「把你的要求扔在一邊吧,你知道,我和警方的關系密切,很容易就可以整治你,至少把嫌疑犯的帽子扣在你身上,這就夠受的。別對我提過分的要求,如果你願意幫我,我晚上請你吃飯;如果不願意,我大不了走人就是了。」
「女孩兒」「嘁」了一聲,「你還是那麼不易親近,好吧,說吧,你要我做什麼?」
「介紹所有你知道的女同性戀的朋友給我認識,確切地說,是給我一個朋友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