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艾蓮猶豫著是否該把自己的發現講出來,他又一次違反規定私自調查,正打算隨口說個瞎話,卻發現線路斷掉了。
再次接通之後,艾蓮解釋道:「這兒信號不好,」他半倚著窗子,「有事兒嗎?」
「何雨霏准備給你過生日?」
「是啊,出什麼事兒了?」
「啊,那就沒什麼了,我見她回家半天,卻一直沒見到你,還以為……」
「你說什麼?她已經回家了?她說今天要加班的……」
麥濤連電話都沒有合上,一把扯起劉隊,後者不明所以,剛要詢問,「沒時間了,」麥濤拉著劉隊,向小區樓口跑去,忽然又轉回身向兩位警員交待,「如果沒有我的消息,你們要盯好所有出入這樓道的人,另外,趕快打電話叫人支援。」
「到底怎麼了?」劉隊邊跑邊問。
「何雨霏對艾蓮撒了謊,我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我們必須上去看看,不然就晚了。」
兩人見電梯門口有一大堆人排隊,顧不得等候,沿著走廊向樓上沖去。
一路跑上四樓,麥濤聽了下來,叫自己的喘息變得平和了些,隨後放輕了腳步,與劉隊悄悄地沿走廊來到護士住所門外。
麥濤貼在房門上聽聽動靜,房間內悄無聲息。他對劉隊做個手勢,後者扶住了腰間的手槍,麥濤開始敲門。
一連敲了幾聲,裏面都無人回應。麥濤鼓起全身力氣,向房門撞去,卻不料這門並沒有上鎖,他一下子摔倒進去。好在麥濤反應靈活,雙手撐在地上,一骨碌站了起來。
房門洞開,兩人一眼可以看到客廳裏躺著的何雨霏,脖子上一圈青紫色的印記。
糟糕!來晚了!麥濤疾步上前,打算扶起地上的何雨霏。這時候,一側的廚房裏忽然閃出一個人影,抖出的細繩套住了麥濤的脖子。盡管他事先有所防備,還是沒能來得及將雙手護在脖子上,隨著繩索的收緊,那人手中的尖刀對准麥濤的腰部刺了過來。
刹那間,劉隊的手槍已經擺出,卻因為那人躲在廚房裏,麥濤擋在前面,而無法開槍射擊。危機時刻,麥濤被套住的頭頸忽然用力向後一頂,磕在那人下巴上,借著繩索瞬間松開的機會,他回過身來,對著那人的臉部狠命一擊。那人搖搖晃晃地摔倒在廚櫃上,手中刀子落了地。與此同時,那人秀美的長發也離開了頭部,滑落在地上。整張臉不停抽搐著,青筋暴露,一雙散著仇恨的眼睛死死盯住麥濤。
那人到底後剛想要爬起來,劉隊的槍口已經指著他的腦袋,麥濤上前倒剪他雙手,用剛才的繩索捆了個結結實實。
「是個男的?」
「不,」麥濤伸手在那人下伸摸了一把,「女的!是吧?蕭影!」
那人並不答話,在劉隊驚愕萬分之餘,麥濤又拾起地上的假發,扣在那人頭上,「我也總算知道你的身份了,同時了解為什麼你會那麼快就知道薛婷婷的背叛!」他將她的假發理好,那張臉又瞬間出現女性的感覺——多半是由於她已經瀉了氣,不像剛才那樣充滿了殺戮和仇恨——眼下的這張臉,麥濤曾經見過,在咖啡館裏,他和艾蓮一起喝酒的時候見過;同樣,艾蓮也見過,在薛婷婷悄悄約會他告密的時候;那張臉,那張咖啡館服務員的臉……
然而,麥濤和劉隊來的確實太晚了,等到艾蓮也趕到的時候,被送去醫院的何雨霏最終一命嗚呼。
在何雨霏的客廳裏,三個人看到的是那張還沒來得及去取的訂蛋糕的單據,桌上還有一些別的東西——一些照片,那上面有艾蓮和一身制服的劉隊的合影照片;艾蓮和麥濤的照片;艾蓮和薛婷婷的照片……
所有人都明白了,蕭影是以一個揭露者的身份,她的那一半女性的形象跑到何雨霏家裏的——也許在中午的時候,她就曾經對護士吐露過一些秘密——關於艾蓮其實是與警方合作的秘密;隨後她就像一個關切的人一樣出現在她的家裏,趁著她的錯愕,借機幹掉了她。也許,留在死去的何雨霏心裏的,只能是這個一知半解的計劃,這個永遠無法承認的騙局;而留在劉隊心裏的,則是無法掃除的遺憾和愧疚;對於艾蓮,等待他的是永遠不願再回到中國的現實和深深的懺悔;然而留給麥濤的,確實他無法逃避的死亡。
他們抓到了凶手,卻沒有一絲的興奮。在押送凶手回警隊的過程中,不知道是不是由於過度悲傷,艾蓮做出了一個令眾人震驚的舉動,他從腰間抽出匕首,對著蕭影的後備奮力刺了過去。好在不遠處的劉隊眼尖,搶上去奪下了匕首。
「你為什麼不攬著他!」劉隊呵斥麥濤。
「對,對不起,我,我也沒注意。」麥濤低下了頭。
第二十章 真相(I)
「我想獨自和蕭影談談,可以嗎?」
「你的情緒穩定下來了嗎?」
「是的,我已經沒事兒了。」
「……」劉隊伸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