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看,發現她的眼睛望著費拉爾。她說:「你知道,我喜歡威利,把一個人感覺的東西說出來是很難的。但我不想讓他就這麼離開。」
「但是,」弗拉爾反對說,「怎麼?」
「不。」內蒂說,一邊把已經擺好的石竹花花瓣搗成亂糟糟一團,然後又迅速地把花瓣擺成了一行。
「我一生中從來也沒有探及我的靈魂深處。這真太難了。有一件事,我想說我對待威利是不對的。他……他一直盼望著我。我知道他是這樣。我就是他的希望,我是他未來的一切,他以前從未享受過的快樂,也是他隱藏的驕傲。他為了我而存在。我知道,當我們兩人開始相會時,你和我對他來說,我的行為就是沒有道德。」
「沒有道德!」我說,「你過去也一直在困惑中探尋著你的道路。」
「你過去認為是沒有道德?」
「我現在不這樣想。」
「我過去這樣想。在某種意義上,我現在仍然這樣想,因為你過去想得到我。」
我對這種說法有點對立,於是沉思起來。
「甚至在他要殺死我們時,」她對她的情人說,「我才在心底裏可憐他。我現在可以理解所有這些可怕的事情。這就是羞恥,他所經歷的羞恥。」
「對,」我說,「可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我只想盡力去弄明白。但是,你知道,威利,你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認識你的時間要比認識愛德華的時間長,我對你了解得更多。事實上,我是全心地了解你。你在想,你把想說的都告訴了我,而我卻永遠誤解,不理解你的抱負。不,我理解,而且想得還要多,現在,我已全部清楚了。我對你的理解要比愛德華帶給我的東西深得多。我現在明白了……你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不想把我所理解的這一切與我分開來,把它們丟掉。」
「可你愛的是弗拉爾。」
「愛就是這樣一種怪異的東西!……只有一種愛嗎?我的意思是說只有唯一的一種愛嗎?」她面向弗拉爾。「我知道我愛你。我現在可以把它說出口。在昨天清晨之前,我還不能這樣說,就像我的思想剛剛脫離了困惑的牢籠。可對你的愛到底是什麼呢?那是一種感覺……對某些美好事物的感覺,也是你所說的媚態,是我自己的各種希望和對我自己的欺騙。所有這一切如今卻混在一起來刺激深藏在心中的情感。愛似乎是一切,但又不是一切。我怎樣才能描寫它呢?這就像一盞罩著厚厚燈罩的明燈,屋裏的每一件東西都籠罩在黑暗之中。但是,當你把燈罩拿開,一切東西都清楚了。」
她的聲音停止了。有一陣,誰都沒有說話。內蒂快速地把那些花瓣聚成了金字塔形。
她形象的比喻總是在幹擾著我。就像歌中迷人的迭句反複出現在我的腦海裏。「是同一盞燈……」
「沒有一個女人會相信這些事」。她忽然肯定地說。
「什麼事?」
「到現在沒有一個女人相信它們。」
「你必須在我們中間做出選擇。」弗拉爾說。
看來,他比我更行理解了她的話。
「我們所受的教育都是這樣。人們在書本裏,在講故事時,在人們的行為方式裏,總在無休止地告訴我們,有一天會出現一個男人,他就是你的一切,其他的人都是不重要的,把別人拋棄,與他一起生活。」
「男人也是如此。人們說有一天會有個女人。」弗拉爾說,「只是男人們並不相信它!他們的思想更堅持……男人的行為一向表明他們不相信它。一個人不需要長大就會知道。男人們天生就不相信它。而女人天生什麼都不相信。女人走進了一個模子,把她秘密的思想隱藏起來。」
「女人過去是這樣。」我說。
「無論如何,你不這樣。」弗拉爾說。
「我已走出來了。這是因為彗星,還有威利,因為我從來就不相信什麼模式。即使我想讓我相信。在我還如此喜歡威利的時候,就讓他離開,把他羞辱地趕走。從此,再也見不到他了,這樣做是愚蠢的做法。在他面前神靈活動地走過,好像他是一只能戰敗的公雞,而且我還要裝出一副歡樂的樣子,這樣做太殘酷,太刻毒,太醜惡。這樣做是自私、野蠻、不通情理的。我……」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威利!我不會這樣做的!」
我坐著,低著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快速揮動的手指。
「這是野蠻的。」我經過考慮不動感情地說,「然而,這是事情的本質……不!……你看,畢竟我們的本性有一半屬於本能,內蒂!而且,正如你所說的,男人比女人更固執。彗星並沒有改變它,只是使它更堅固了。通過一股盲目的力量,我們都變得固執了……。還是回到我剛才說的上來吧!我們已經找到了符合情理的思想,找到了要過好生活的意願。我們發現自己正按照本能,激情,天生的偏見,動物般的愚蠢在隨波逐流。……而我們在這兒卻像一些人--像一些醒悟了的人一樣。」
「我們最終還是要回到我們的問題上來吧!」弗拉爾溫和地說,「我們該怎麼辦?」
「分手。」我說,「你知道,內蒂,我們的身體不是天使的身體。天使的身體都是相同的,我曾經在書中讀到過我們的體內可以找到一些最低級的動物的特征。例如,我們的內耳,我想它也是吧。還有我們的牙齒,仍然帶有魚的某些特征;還有我們的骨骼,讓人想起,叫什麼?某種動物的祖先和猿的各種樣子。甚至你漂亮的身體,內蒂,也免不了有這種影響,不!聽我說完。」我身體向前傾,認真地說,「我們的情感、激情、欲望,它們的實質正如我們身體的本質是動物性的。它充滿了爭鬥和欲望。你對我們現在說的只是許多想法中的一種。當一個人鍛煉完時,吃完飯時,他會那樣做。但是,當一個人什麼都沒做,而是致力於生活時,他就會再一次轉向欲望……」
「對。」內蒂慢慢地接著說,「但是,你可以專制它。」
「我們無法下服欲望。我們必須像瓦解敵人一樣,把欲望作為朋友。如今,只要有信心就可以解決任何事情。他可以對著大山說,要麼把你搬走,要麼把你投入大海。他之所以能這樣做,是因為有幫助他相信他的兄弟一樣的同胞,是因為他有頭腦,有耐心,有勇氣。他可以把鋼鐵、炸藥、起重機、卡車、金錢、人力等爭取到他一邊來。……為了征服我對你的欲望,我必須走開,這樣我就可能看不到你了。我必須找尋其他的興趣,把自己投入到各種鬥爭和辯論中去。」
第43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