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辛頓先生猛地轉身瞧著他。
「我們在原先那個地方養的差不多就有這麼大,」斯金納先生說。那只好眼睛虔誠地向上翻著,有點兒得意忘形了,「我和我太太。」
本辛頓先生照例對房舍普遍視察了一番,但很快又回到新雞棚來。你們知道,實際情況真的大大超過了他所敢於期望的。科學的道路是如此艱難。緩慢,從有了明確的可能性到真正成功,幾乎都得經過年複一年的複雜的苦心焦慮,可是現在——現在試驗了不到一年,「神食」就成功了!這似乎大好——太過於好了,那種遷延時日的熬入的希望!原是科學構想的家常便飯,不再與他有關了!至少在當時,他是這樣感覺的。他轉回來盯著他的這些雛雞,看了又看。
「讓我想想,」他想,它們孵出來有十天了。跟普通的小雞比,我看——要大上六。七倍」
「該是我們要求加工資的時候了,」斯金納先生對老婆說,「他看了棚裏我們養的那些小雞,樂得傻於似的——樂得傻子似的。」
他機密地向她俯過身去。「還以為靠他的那些雞食呢,」他用手捂著嘴,忍不住喉嚨裏的一陣笑聲
那一天,本辛頓先生確確實實是個快樂的人。他不想挑別管理細節上的錯誤。晴朗的白天自然把斯金納夫婦日漸加甚的懶散邋遢暴露得比他過去所曾見過的更加清楚。他只不過十分溫和他說了幾句。許多雞棚的圍牆都壞了,可是,斯金納先生解釋說,「不知道是狐狸。狗,還是什麼別的東西」幹的、他似乎也就滿意了。他指出孵卯器沒有弄幹淨。「是沒有,先生,」斯金納太太抱著雙臂,不好意思地用鼻音笑著說。「從來到這兒,我們簡直就沒有打掃的工夫」
本辛頓先生到樓上去看斯金納說他安上了捕鼠器的一些耗子洞——當然是些非常大的洞——發現調配」神食」和糠的那間屋子簡直不像樣子。斯金納夫妻是這麼一種人,他們拿破碟子、舊鐵罐。泡菜壇子和芥未盒子都派用場,弄得那裏到處都堆著這類東西。一個角上,斯金納攢的一堆蘋果在黴爛。天花板傾斜的地方有根釘於,上面掛著幾張兔皮,斯金納說過,想要拿它們試驗一下自己當皮匠的天才。(」皮貨也好,別的也好,沒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斯金納說過。)
本辛頓先生看到這一塌糊塗的雜亂景象,當然不滿得直吸鼻於,但卻沒有不必要的大驚小怪,就連發現一只黃蜂在裝了半罐赫拉克裏士之恐懼四號的陶罐裏大吃特吃時,也只和和氣氣地說,這些東西最好封起來放好,不要這樣露著,以免受潮。
接著,他又轉了話題,說——這話他已經想了好一陣子——「我想,斯金納——你知道,我要宰一只這種小雞——作個標本。今天下午我們就宰,我要帶回倫敦去。」
他裝著往另外一個陶罐裏看,接著摘下眼鏡來擦著。
「我想要,」他說,」我很想留下點紀念物——一種紀念品——,來紀念這一窩,紀念今天這個日子。」
「順便提一句,」他說,「你沒給那些小雞吃肉吧?」
「哦!沒有,先生,」斯金納說,「我敢擔保,先生,我們對於管理各種各樣的雞太內行了,絕不會幹那種事的。」
「你肯定沒有把你們吃剩的東西扔在那兒嗎——我好像看見雞棚那邊角上散著些兔子骨頭——」
可是,等他們到那兒一看,發現是些比較大的貓骨頭,啄得幹幹淨淨,都已經幹了。
「那不是小雞,」本辛頓先生的珍姐說。
「哼,我想我看見一只小雞還是能認得出來的。」本辛頓先生的珍姐火氣挺大地說。
「要說是小雞,它太太,這是一;另外,你明明可以看出它不是小雞嘛。」
「它倒更像只鴇,而不像是小雞。」
「我以為,」雷德伍德說,很下情願地聽任本辛頓先生把自己拉進這場爭論。」我必須承認,考慮到所有的證據——」
「哦!如果你光是考慮,」本辛頓先生的珍姐說,「而不像個有常識的人那樣用眼睛看——」
「晤,不過,真的。本辛頓小姐——」
「哦!說下去呀!」珍姐說。「你們男人全是一個樣。」
「考慮到所有的證據,這東西當然符合雞的定義——無疑,它不同尋常,大得出奇,可是,它仍然——特別是因為它足由一只普通母雞的蛋孵化出來的。是的,我想,本辛頓小姐,我必須承認——要是你想叫它個什麼,就得叫它小雞」
「你說它是只小雞嗎?」珍姐問。
「我認為它是只小雞,」雷德伍德說。
「簡直胡說!」本辛頓先生的珍姐說,「哦!」她指著雷德伍德的腦袋,」我受不了你這個人。」說完突然轉身走出房去,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看到它,對我也是個極大的安慰,本辛頓,」當摔門的震動聲消逝之後,雷德伍德說,「盡管它這麼大。」
未經本辛頓先生催促,他就坐到壁爐旁一把低矮的扶手椅裏,說出一些即使是不搞科學的人都嫌輕率不妥的事情。
「你會認為我太魯普,本辛頓,我知道,」他說,「可我真在孩子的奶瓶裏放了一點點——並不很多——不過是一點點——那種東西,大約在一個禮拜以前吧!」
「可要是——!」本辛頓先生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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