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聲,醫生的喊聲驚醒了一巷居民,不知出了什麼事。整個事情是突然發生的,並飛快地發展著。
劈啪,克拉,啪。
有人看見,醫生站在車上,吆喝著馬,盡平生之力抽著鞭子。
老鼠退縮開,滿有把握地躲避著打擊——在車燈光下,能夠看見鞭子在毛皮上抽出的溝痕——他抽了又抽,什麼也不顧,沒有發覺第二只已經竄到了他的外側。
他放開馬韁,朝後望去,只見第三只已經從後面追了上來。
馬兒猛沖向前,車輪碰上一道坎,蹦起老高。在這狂亂的瞬間,好像一切都在飛跳躍進。
馬剛好在到達漢基的時候倒下了,既沒有不到村、又沒有過了店,這純粹出於運氣。
誰也不知道馬是怎麼摔倒的,是因為顛躓呢,還是外側那只老鼠真的借著全身的重量,一口咬到了要害;同時醫生直到他進了磚匠的房子都沒有發現自己被咬,更不要說什麼時候咬的了。他被咬得很厲害——從上到下長長的一口,像是被雙刃的印第安斧從左肩上平行著削下了兩條皮肉。
一時,他還站在車上,轉眼間他已跳下地來,腳踝骨扭傷得很厲害他都不知道,他狂怒地抽打著第三只飛撲過來的老鼠。他只記得馬車翻倒時,他從車輪上面跳過去,這一瞬間是如此超乎一切地迅速而且猛烈,給了他深刻印象。
我料想是老鼠咬住咽喉的時候,馬直立起來,然後倒向一側,將整個馬車帶翻,醫生本能地跳下車,車燈撞碎,燈油潑出一片,呼地騰起了火焰,這把火作為一記猛擊,加入了戰鬥。
那就是磚匠看到的第一件事。
他聽到了馬車駛近的馬蹄聲和——雖說醫生自己的記憶中沒有——醫生狂野的呼叫。他連忙下床,正聽見嚇人的翻車的聲音,接著拉起窗簾看到了外面沖天的火光。
「比大白天還亮呢,」他說。
他站著,手裏還握著拉窗簾的繩子,向窗戶外面被一場惡夢改了樣的熟悉的街道望去。
火光裏,只見醫生黑色的身影跳躍著,揮舞著馬鞭。馬車被火焰遮住,看不大清楚,在蹬踢著。一只老鼠咬住了它的喉嚨。
教堂牆前的暗影中,第二只怪獸的眼睛發出邪惡的亮光。另一只——只見一團可怕的黑影和一雙被火光照紅的眼睛,還有肉色的蹼——不穩地附在剛才它躲開爆炸的燈時跳過去的牆你們知道老鼠那對尖刻的臉,那種尖利的牙,那雙殘酷的眼睛。
看到長度放大六倍,又被黑暗和跳躍的火光照出的幻影加以誇張,對於磚匠來說,這肯定是個不舒服的景象——他還帶著七分睡意呢。
接著,醫生抓住了這個機會,這個由於火焰造成的暫時休戰的機會,到了下面磚匠看不見的地方,用馬鞭柄猛捶房門。
磚匠在點起一盞燈之前是不肯放他進來的。
有些人為此責怪他,可是,在我對自己的勇氣有清楚的了解之前,我不大願意加入這些人的行列。
醫生狂呼,猛砸。
磚匠說,等他終於把門打開時,醫生正在恐怖地哭著。
「拴,」醫生喘著氣說,「拴」——他連「拴好門」都說不出來了。他努力走向門口,想去幫忙,但卻跌坐在鐘旁的一張椅子上,這時,磚匠已把門拴好了。
「我不知道它們是些什麼!」他反複說,「我不知道它們是些什麼!」——他把重音放在「什麼」上。
磚匠想給他去拿威士忌,可是醫生不肯伴著一盞閃爍不定的燈一個人呆著。
過了好久,磚匠才把他弄上樓去。
火燒完後,巨鼠回過來對付死馬,把它拉過教堂的院子,拖到磚場,一直吃到天亮,誰也不敢去打擾它們。
雷德伍德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去找本辛頓,帶著三份頭一天晚報的再版。本辛頓從一本早已被人忘記的小說上抬起沮喪沉思的目光,這小說是布朗普頓路的圖書館管理員所能給他找到的最能排解煩優的一本玩意兒。
「又出了什麼事嗎?」他問。
「茶丹附近又有兩個人被螫。」
「他們該讓我們去熏那個窩。他們真該這樣。是他們自己的錯。」
「當然是他們自己的錯,」雷德伍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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