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案子結了,正義得到了伸張。拉戈塔把幾張達裏爾·厄爾臉色陰沉的面部照片連同她自己幾張威嚴和美貌並存的照片一起交給了媒體。這一切具有神奇的諷刺效果:危險的出現與嚴酷的現實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差異。因為不管達裏爾·厄爾看上去是多麼的粗鄙、凶殘,對社會構成真正威脅的卻是拉戈塔,是她把偵查真凶的獵狗全都喝退了,是她止息了人們捉拿罪犯的呼喊,是她命令大家回到一座燃燒著的樓房裏去睡覺。
難道只有我一個人明白達裏爾·厄爾不可能是凶手?這一系列謀殺案顯示出來的格調和智慧是達裏爾·厄爾這種呆頭呆腦的家夥根本無法理解的。
我由衷地欽佩凶手,同時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那些屍體殘肢仿佛在對我歌唱,這支歌燃起了我的心靈之火,但它無法阻擋我要找出真凶的激情。我一定會把這位屠殺無辜、冷酷無情、惡貫滿盈的劊子手繩之以法。
我坐在公寓裏回憶著剛才看到的表演。雖然沒有免費的午餐,沒有裸體照片,但是那場新聞發布會幾乎完美無缺。拉戈塔使出渾身解數找了各種社會關系,大張旗鼓地把這個新聞發布會開得空前隆重,而現在她已經如願以償了。她真正地、發自內心地相信自己逮住的是真凶。在她的腦海裏,她幹的是廉潔而冠冕堂皇的工作,得到的是個人的私利。她用自己特有的方法偵破了謀殺案,擒獲了凶手,制止了謀殺犯罪。
如果接下來再出現一具死屍,她會怎麼做呢?
作為局外人,我感到很沮喪。我明確無誤、毫無疑問地知道真凶仍然逍遙法外,那個聰明的殘忍的凶手很可能正通過第七頻道收看新聞發布會,並且笑得前仰後合,連刀子也拿不穩了。
由於某種原因,這樣的想法並沒有使我被恐懼和厭惡所嚇倒,也沒有使我默默地下定決心及時去制止這個殺人狂繼續行凶。相反,一個小小的預感躍出我的腦際:也許這一切是沖著我來的。我否定了這個預感,與此同時,我心裏感到舒服多了。哦,我要制止這個凶手,將他繩之以法,是的,這是毫無疑問的——不過,是不是得馬上就行動呢?
還有一個小小的交易。如果我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制止了真凶,那麼我至少同時得從中得到一點好處。
那就是我要為德博拉做點事情。
第二十四章
我正想到德博拉,電話鈴響了。
「你看電視了嗎?」她在電話裏說,「我都快嘔吐了。」
「挺精彩的發布會,不是嗎?」我停下來思考了一下,然後問她,「告訴我,這一下子你是不是名聲掃地了,妹妹?」
「德克斯特,我累了。我一輩子也沒像這會兒那麼生氣。」
「我問你,你是不是像老爸生前所說的那樣,丟了臉,在警察局裏名聲掃地?你職業名譽是不是受到了玷汙?大夥兒是不是對你產生了懷疑?」我連珠炮似的丟出一串問題。
「你是說拉戈塔在背後中傷我,說我的乳房跟愛因斯坦的腦袋一樣大?我的職業名譽已經像狗屁一樣糟糕了,不在乎更差一點。」她越說越來氣,這是我始料不及的。「因為我畢竟是我呀,德克斯特。如果再降一級,我就得去警察局給客人煮咖啡了。我該怎麼辦?」
我閉上眼睛,身體後仰,靠在椅子背上。
「我想你也許應該公開表明自己的觀點——告訴所有的人——就說拉戈塔完全錯了,另外一起謀殺案即將發生。你可以從自己的調查結果中挑出幾個有說服力的理由。雖然你暫時會成為笑柄,但是相信我,這只是暫時的。」
「我已經是大夥兒的笑柄了,這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可是,找什麼樣的理由呢?」德博拉疲憊地說,「那個家夥自己承認了。我雖然不相信自己的想法是錯的,可他承認了。他媽的。也許咱們得放手了,德克斯特。」
「你就這麼沒自信,」我說,「她抓錯人了,德博拉。達裏爾·厄爾·麥克黑爾不是真凶,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現在你得去改寫那本錯誤的政治學教科書。」
「我當然會的,但是那又能怎麼樣呢?」
「即使你是對的,可那又能怎麼樣呢?如果我是凶手,我會意識到現在已經萬事大吉,一個倒黴的家夥被逮住了,警方也放了手。我為什麼不金盆洗手呢?要不就逃到別的地方去,重操舊業?」
「這是不可能的,」我說,「你根本不理解這個家夥。」
「我又不是凶手,不理解也是正常的。那你怎麼就那麼了解他?」
我心裏一驚,我沒法對她說真話,所以故意岔開話題,「他一定會繼續待在這裏,繼續殺人。他一定會讓警方瞧瞧他的能耐。愚蠢的警察們把達裏爾·厄爾這樣一個糊塗蟲抓了起來,他會嘲笑警察的。」
德博拉笑了。
「我們也侮辱了他。德博拉,我們把他的傑作歸功於達裏爾·厄爾這樣一個缺乏修養、智力低下、土裏土氣的低能兒。他一定會繼續幹下去,一定會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幹。沒准會幹出更大的事來。」
「你是說他這次要幹掉一個大塊頭的妓女?」
「德博拉,我是說下一個謀殺案會更驚人,更轟動。賭注抬高了,德博拉。我們激怒了他,侮辱了他,這一點肯定會在下一次謀殺案中反映出來。」
「他會怎麼升級他的手法呢?比如說把受害者活埋了。」
「這我就說不准了,」我承認道。
第23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