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了!"他沖到門口吼了一嗓子,"馬爾什教授!"
教授正在大廳另一頭戴帽子:"又怎麼了?"
馬特回頭望去,校准儀又出現了。它的影像閃動了片刻,接著就變實在了。"呃……那個……其實也沒什麼大事。"
"說吧,馬特,到底怎麼了?"
他又回頭望了望:"呃,我是想,能不能讓我把校准儀帶回家?"
"你到底要校准什麼?"教授微笑道,"家裏藏著個小型引力子發生器?"
"就是想給電路板做點測試,在家和在實驗室做都一樣。"他的腦筋飛轉著,"明天下雪,能在家幹活,就不想跟路上費勁了。"
"好主意,我可能也不來。"說話間,教授已經戴上了手套,"有事就給我電郵吧。"他頂著強風推開大門,然後回頭陰陽怪氣地說:"那東西再消失的話務必聯絡我,我們下禮拜還要接著用呢。"
馬特轉身關上門,在校准儀旁坐下,小口喝著冷掉的咖啡。他對了對手表,然後再次按下了重啟鍵。機器閃了一下,又不見了,但消失的只有金屬盒,橡木基座還在原地,四個角上各露出了一個錐形榫孔——上次消失時也是這樣。
要是把手掌放在盒子消失的地方會怎樣?會在盒子重新出現的時候被齊腕削斷?又或者是發生大規模核爆?舊科幻小說寫到兩個物體占據同一個空間時都會這樣寫。但應該不會,那個位置在盒子前兩次消失後都填充了大量空氣分子,而盒子重現時並沒有發生核爆。
光芒一閃,盒子回來了。馬特對了對表:不到1‧3分鐘。第一次消失了大約1秒,第二次大約10到12秒。
他的手表是花20元從廉價商店買來的,但秒表功能還是有的。他把表從手腕上解下來,按了幾下,調出了秒表功能。隨後,他同時按下了手表上的記時鍵和校准儀上的重啟鍵。
接下來的時間長得仿佛沒有盡頭。窗戶上的撲簌聲已經停了,雪珠變成了雪。機器重現時,馬特按下手表停止記時:34分33‧22秒,換算後等於2073秒。他走到教授的辦公桌前翻了幾張對數坐標紙。這東西每次失蹤的時間長度,似乎正好是前一次的十二倍,這樣算來,下一次應該會消失大約6小時。
馬特打算在家做個實驗證明一下,他找了幾個塑料垃圾箱的襯裏,准備用來保護機器。包裝之前,他先在重啟鍵上蓋了個硬紙套筒,用膠帶固定好。他可不想讓這機器在地鐵上被別人無意間碰到而不翼而飛。
夜晚的天氣糟糕透頂。路上總踩進雪水裏,走到紅線紅線,RedLine,波士頓的一條地鐵線路,列車皆為紅色,因此得名。車站時,腳上的運動鞋都已經濕透了,雙腳也凍得失去了知覺。在東萊辛頓站下車時,他的雙腳已經回暖到能感受得到疼痛了,路邊的人行道上結了冰,踩上去滑滑的,平日裏十分鐘能走完的上坡路,今天走了二十分鐘。馬特走得很慢,他可不能把校准儀掉地上,找得到零件的話,就能在兩天時間裏再裝台新的,但要是被解雇的話,他的繼任者也能做到。
進公寓大樓時可費了好些工夫——他得先從捧著機器的雙手上脫下手套,用拇指的指紋進了大樓,然後吃力地走上二樓,用指紋進入自己的公寓。
幾天前卡拉才搬出去,此後他就一直呆在實驗室裏。不過短短幾天而已,這地方就已經面目全非,咖啡桌上的那堆雜志和打印稿散落一地。他把校准儀放到長沙發上,把地上的雜志檢起來放成一堆,但沒放穩,它們中的一半重又滑到了地板上。
馬特走進廚房,水槽裏堆滿了髒碟子,他看都沒看一眼,徑直從冰箱裏拿了罐啤酒,拿起新一期的《物理學評論》就進了浴室。他扯掉鞋子,在浴缸裏放了熱水,然後滿心歡喜地把雙腳伸進去暖和暖和。
《評論》裏也沒什麼特別有趣的東西,但讀著裏面的文章至少還像是在幹正事,盡管他只是想著把自己弄暖和點。與往常一樣,電話鈴適時響起——浴室裏有個老式話機,只能通話,沒有視頻。他伸手過去按了一下,說了聲:"在。"
"阿馬,我怎麼看不見你。"世界上只有一個人管他叫"阿馬"。
"沒圖像,媽。我在浴室呢。"
"給你寄錢是為了讓你在浴室裏裝電話機的嗎?我可不喜歡在浴室裝電話。"
"裝都裝了,再拆掉還得花錢。"
"好吧,用手機吧,我想看看你。"
"還是別看吧。我看起來可不怎麼樣,已經三十六個小時沒睡了。"
"你說什麼?你瘋啦!怎麼那麼久都不睡?"
"實驗室的活唄。"其實,是他不願意回到只有一個人的公寓,躺在空蕩蕩的床上,但卡拉的事他從來沒和母親說過,"准備明天睡一天,可能不去實驗室了。"他邊說邊按下了鎖定鍵,"有電話進來了,媽,明天再給你打吧。"說完,他掛上電話,把啤酒舉到了嘴唇邊。這時,有人在公寓門上敷衍地敲了一下,然後"嘎吱"一聲,推門而入。
他把腳丫子在浴室的小地毯上抹得半幹,然後跌跌撞撞地進了客廳,正好撞見卡拉。當然是她,別人的指紋都開不了門。
她看起來很濕——既狠又濕。那副表情馬特從未見過,那不是友善的表情。
"卡拉,真高興——"
"電話你都不接,我只能親自過來了。從昨天早晨開始就找不著你,你上哪兒去了?"
"在實驗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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