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死香煞

 楊叛 作品,第10頁 / 共2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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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麼好?」任自凝的眼中露出茫然之色,「為了我,她絕食半個月之久,差點連命都沒了。我得到消息,趕去救她時,她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邊笑邊流淚。後來她又跟著我叛家離門,浪跡天涯。那個時候我們居無定所,既要逃避她們家的追殺,又要行俠仗義。那麼多的苦,她一個千金小姐就那麼終日笑著吃了下來……」雖然已熟知這段傳奇的戀情,但此時聽著,雲寄桑仍有回腸蕩氣之感,忍不住歎道:「得妻如此,夫複何求?任幫主真是羨煞了天下男兒。」

「是啊,要不是小盈非要爭口氣給他們容家的人瞧瞧,我根本就不想當什麼雪雷幫的幫主,我只要一個人靜靜地守在小盈的身邊就好……」

「賢伉儷現在不也是終日形影不離麼?」雲寄桑笑道。

任自凝搖了搖頭:「三年前她曾經去洛陽的師門問安,共去了三十二天;前年去了太原訪友,離開了四十八天;去年因為幫務又去了霍州五十二天;今年則去了壽陽六十五天;四年來一共離開我一百九十七天,怎稱得上形影不離?」

雲寄桑想不到他竟然把容小盈離開他的時間記得如此清楚,不禁又是吃驚,又是好笑,便道:「任夫人允文允武,蘭心蕙質,既然有這樣一個萬能賢妻幫著主持幫務,任幫主就算受些勞燕分飛之苦,也是值得的。」

任自凝低聲一笑:「若說萬能,那也未必。對於女紅廚藝,她便是萬萬不能。」「咦?剛才任夫人不是還要請我們吃石子餅麼?」雲寄桑不解地問。「那是她去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學會的。而且她做的石子餅絕對稱得上名副其實,雲少俠要是有副銅牙鐵嘴,倒是可以勉強一試。」聽了任自凝這話,雲寄桑再也忍俊不禁,「哈」的一聲,笑了出來。

第二節

「笑什麼呢?該不會是笑我吧?」隨著這明快的聲音,容小盈攜著方慧汀轉了回來。任自凝咳了一聲,急忙向雲寄桑使了個眼色。

雲寄桑忙笑道:「豈敢,我和任幫主是在笑金大鐘呢!」他反應倒是夠快,馬上把黑鍋扣到了洛陽大豪的頭上。只可惜今天他的運道實在不好,話剛一出口,便聽不遠處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道:「怎麼,我金胖子有什麼值得二位開懷大笑之處麼?」雲寄桑暗暗叫苦,回頭一看,正是身材肥壯的金大鐘邁著醉步走了過來。

容小盈瞄了他一眼,道:「喲,金胖子,你可別冤枉人。剛才咱們當家的可沒笑。要想知道雲少俠為何發笑,你自己去問他好了。自凝,我們走吧。」說著向雲寄桑嫣然一笑,拉起還在躊躇的任自凝揚長而去。

「金大俠,剛才……」雲寄桑還待說些什麼。金大鐘已連連搖頭:「可別叫我胖子什麼大俠,那活兒可不是人做的,誰沾誰倒黴。別看喬翼那小子現在這麼風光,將來准沒好下場。這世道管住自個兒就成!來,喝一杯?」雲寄桑不好推卻,只得接過他遞過來的酒杯抿了一口。飲罷,雙眉一揚,贊道:「好酒!醇和協調、綿甜甘洌,這女兒紅怕有二十年了吧?」

金大鐘笑得見眉不見眼:「好小子,原來也是個行家!正好,剛才找小卓不到,你陪我喝幾杯?」雲寄桑聽卓安婕還沒回來,暗暗皺眉。轉念一想,和金大鐘聊聊也好,畢竟他是老江湖,對這些人之間的恩恩怨怨了如指掌,說不定還能探究出什麼來。便爽快地道:「好啊!金兄請!」

方慧汀見他剛才只顧和任自凝說話,現在又不帶自己找卓安婕,心中不大高興,繃著小臉在一邊站著。金大鐘看在眼裏,嘿嘿一笑:「小姑娘,別生氣,胖子這酒可不是人人都能喝的。它有三大妙處,一能活血通脈,二能養脾補氣,三能駐顏養容。若是年輕的小姑娘喝了,就是活到七八十歲,臉上也不會有一絲皺紋生出來。」方慧汀聽了,將信將疑地問:「真的嗎?」說著望向雲寄桑。雲寄桑微笑著搖了搖頭。方慧汀便道:「你騙人,我才不上當呢!」金大鐘把嘴一咧:「別信那小子的,他哪裏懂得這酒的神奇之處。雖說只是女兒紅,可裏面已經摻了雪蓮、首烏、肉桂、麝香、珍珠粉等名貴藥材,不信你可以喝一口,馬上就會有感覺。」方慧汀聽了這話,又有些動心,瞄了雲寄桑一眼,見他微笑不語,便接過酒杯,閉上眼睛,猛地灌了一口。

「啊!好辣!好辣!」方慧汀眼淚都流出來了,伸出舌頭用小手拼命地扇,樣子可愛又可笑,「騙人!以後阿汀再也不信你了!」方慧汀委屈道。


  

雲寄桑向金大鐘笑道:「金兄,這麼好的酒,是你自家釀的麼?」「胖子我可沒這麼大本事,這酒是小鐵那個短命鬼窖藏的珍品。他藏了十年,自己一口沒喝著,全便宜了胖子我。嘿嘿,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金大鐘得意地道。

雲寄桑點了點頭:「原來是鐵莊主的酒。」金大鐘連連搖頭:「鐵老兒才不好這一口呢,是他大兒子鐵淵的酒。這小子人很不錯,可惜好人一向命短,一年前病死了。想當年,那小子還有小卓,我們仨喝起酒來……唉。」雲寄桑沒想到卓安婕竟和鐵莊主的大兒子鐵淵也是酒友,他的心中頓時黯然。他又問道:「鐵莊主和苦禪大師他們的交情如何?」

「屁的交情。咱們幾個老家夥只是當年出道的時候差不多,出身響亮,身手也夠硬,年輕人敢闖敢幹,所以也煊赫了一陣子。那時候江湖朋友們抬愛,便叫咱們什麼『神州五傑』。不過後來也都沒什麼太大的作為。鐵鴻來算是有出息的,打過倭寇,還創立了這麼個起霸山莊。白蒲和苦禪則是整天呆在他們的師門裏,十年八年也難下趟山。冷閏章和我一樣,子承父業,被家裏那一大攤子事兒捆得緊緊的,想挪挪窩也難。」

「那麼說,你們幾個很少聚在一起?」

「苦禪和白蒲當年的交情好像不錯,兩個人常常一起切磋武學。冷閏章早年倒和鐵鴻來有些來往,但自從十五年前雁蕩山逐魔大會後也就不照面了。」

「難道一次並肩行道的機會都沒有麼?」雲寄桑不死心地問。

「要說有,就應該是那逐魔大會了。你師父應該跟你講過吧,那次大會幾乎匯集了全部的白道精英,咱們五個當然也少不了。雁蕩一戰,雖然白道精英盡出,人數比魔教多了一倍,可還是被人家拼了個兩敗俱傷,誰也沒占著什麼便宜,所以這檔子事兒也沒什麼好提的。」

「這其間你們五個人是否合力殺了某個魔教高手呢?」

「沒有!」金大鐘醉眼一翻,「你小子該不會以為是魔教中人為了當年的事兒來尋仇的吧?沒影兒的事。咱們五個雖然都出手了,可沒在一起,胖子我和冷閏章幫著守顯勝門,那狗地方地勢不好,兩邊幾百個人拿著暗器對射,鬼知道誰把誰射死了。白蒲、苦禪、鐵鴻來他們守的是後山,這三個笨蛋更不頂事兒,瞪著眼讓那個大淫魔遲百城跑了,到頭來連一個蝦兵蟹將也沒撈著。就這,也值得讓魔教的人來尋仇?」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雲寄桑喃喃地道。

「你問我?我問誰?」金大鐘斜睨著他道,「我就知道我的幹兒子被天殺的雌雄香煞殺了。他是個老老實實的酒店夥計,沒招誰沒惹誰,要報仇,沖著我金胖子來好了。要是讓老子逮住那對狗男女,非摘了他們的腦袋做馬桶不可!」

第三節

方慧汀見他說得凶惡,忍不住吐了吐舌頭。

雲寄桑知道再也問不出什麼,便拱手道:「多謝金兄指教,我還有事要辦,我們下次再聊。」金大鐘也不留他,點了點頭道:「知道,你小子是要找小卓去對吧?這妮子幾天來老是不見蹤影,害我想找人喝幾杯也不成。本來喬翼那小子的酒量也不錯,可他說自己只喝汾酒,娘的,這小子以前大碗的燒刀子下肚也面不改色,現在不知犯了什麼病,竟迷上這種娘兒們才喝的酒了。得了,待會兒胖子要到湖邊釣魚,你告訴小卓,晚上我請客,咱們幾個好好喝一杯。」

卓安婕的屋子在山莊的西首,兩個人一時無話,沿著林中小路默默走著。雲寄桑突然問道:「阿汀,你還記不記得,今天早上你回山莊報信時,大家的情形是怎樣的?」方慧汀點了點頭:「當然記得。我去叫他們時,首先出現的是胡總管,他顯得很吃驚,但馬上鎮定下來,還吩咐人到湖邊查看有沒有外人侵入的痕跡。任幫主和任夫人剛起來。金大叔還沒睡醒,是卓姐姐去叫他的……」

「不,我不是問這些,我是想知道,當時有哪些人不在自己的屋子裏?」

「嗯……對,言森!他當時好像是跟在胡總管身後出現的,還有薛昊,他是從一棵大樹上跳下來的,當時還嚇了我一跳。對了,還有班塢主,他雖然是從自己屋裏出來的,可衣服穿得好好的,靴子上還有水跡,像剛從外邊回來的樣子。」方慧汀回憶道。

「言森,薛昊,班戚虎……」雲寄桑喃喃念著這幾個名字,又開始撚起中指。雖然查問出了一些情況,可一切問題非但沒有明了,反而變得更加模糊起來,似乎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沾了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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