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同謀,有些事還是足以使彼此反目的。」雲寄桑淡淡地道,又在紙上寫
下了「羅諳空」三個字,「最後是羅兄,凶手挖去了他的心髒。」
「剜汝心,使汝有口不能言。」卓安婕歎了口氣。雖然和羅諳空並無深交,畢竟朋友一場,對其慘死的下場,她深以為憾。
「很明顯,羅兄一直在暗中調‧松較輪‧攏‧葉孕資忠延興‧騁傘V皇淺鯰諛承┰‧潁‧恢輩豢涎悅鼇5人‧腖党穌嫦嗍保‧此染‧砹恕!
「這頭騾子,也是自作自受,早點說出來不就沒事了?」
「看得出,羅兄也是熱衷權位的人。他不想將此事揭開,怕的就是會為傀儡門帶來滅頂之災,於他本人的野心也是大大有礙。」
「那他為何又突然想開口了?」
「昨天在山下,瘋婆婆縱火之時有人窺視被我發現,雖然追之不及,但從背影上看,很像是羅兄。如果真是他,那這一切就不難解釋了。」
「他知道瞞不下去了,這才想找你說出真相!」卓安婕這才恍然,隨即又疑惑道,「可瘋婆婆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也許正因為她是瘋子,凶手才沒有加以提防,在她面前說出了這三句話。誰知因為恐懼,被她本能地記了下來。」雲寄桑推測道,隨即搖了搖頭,「我曾經以為,凶手取走屍體的內髒是為了制造大黑天,聽了瘋婆婆的話後,才發現這其中另有緣故。」
「我還是不明白,凶手為何故弄玄虛說這麼三句話,拿來嚇唬人麼?」
「因為他自命不凡。還記得密室中李無心手劄最後一頁上的落款麼?」
「記得,落款是偃師,怎麼?」
雲寄桑微微一笑,又問卓安婕:「師姐,你該讀過《列子?湯問》吧?其中一則是有關傀儡的寓言,不知師姐是否還記得?」
卓安婕用纖長的食指點著下巴,姿態優美至極:「關於傀儡的?讓我想想……」忽然,她雙眼一亮,「可是偃師獻倡者那一則?」
「不錯。據其文記載,周穆王西巡昆侖歸來時,有獻工偃師造能倡者以獻穆王。這倡者能歌善舞,千變萬化,唯意所適。穆王以為它是真人,帶了嬪妃一起觀賞,誰知倡者卻向穆王的愛妃眨眼。穆王大怒之下,要殺偃師。偃師便將倡者的胸膛剖開以示穆王。穆王這才發現,倡者全身都是用革木膠漆、白黑丹青制成。其五髒六腑、筋骨皮毛都是假的。這些東西裝在一起,倡者便恢複如初了……」
卓安婕雙眼微合,緩緩背誦道:「王試廢其心,則口不能言;廢其肝,則目不能視;廢其腎,則足不能步。穆王始悅而歎曰『人之巧乃可與造化者同功乎?』」
然後,她睜開雙眼,譏誚道:「原來他把自己當成了巧同造化的偃師。」
「偃師獻倡者於穆王,雖然險些丟了性命,卻終於名留青史。從這點上來說,這險卻是值得一冒的……」雲寄桑微笑道,抬頭看了看天色,「好了,我得先去找證據了,免得晚上讓凶手狡辯得脫。」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凶手既然布下了這金蟬脫殼之局,就絕對不會再多事了。如今的傀儡門最是安全不過。再說,明歡也得有人照顧……」
「那……我做了飯,等你回來。」輕輕的一句話,如同窗前的晨霞,暖紅了兩人的臉龐。
「好。」
天外殘雲忽吐日,臨別喜對小窗明。
出了偶形居,雲寄桑一路向東北而行。今天他腳下格外輕松,短短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羅宅外。遠遠地,便看到李鐘秀在門口靜候,似乎早料到他會在此刻到達。
「雲先生,裏邊請。」李鐘秀向他打著招呼。這位年輕的修士看上去依然文雅清秀,似乎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無動於衷。
「房裏的東西沒人動過吧?」雲寄桑隨口問。「雲先生放心,所有物品都保持原狀,絲毫不差。」雲寄桑點了點頭,隨他進入房中。
果然,屋裏依舊和早上一樣,一片狼藉。就連羅諳空的屍首都依舊端坐在木龜上,模樣怪異至極。
穀應蘭一身水藍勁裝,俏生生地守在窗口。她顯然有些害怕,雙眼閉著,頭也偏向窗外,懷裏還緊緊抱著一個黑木匣子。
「穀姑娘……」
聽到雲寄桑的呼喚,穀應蘭這才轉過頭來,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見的確是他而非什麼鬼怪幽靈,才鬆了口氣,撫著胸口道:「雲少俠,你……你總算來了,真是嚇死我了,大師兄他……」說著,眼圈兒又紅了起來。
雲寄桑輕聲安慰道:「羅兄之死,我也很難過。好在案情就要水落石出,從今天開始,穀姑娘你再也不必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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