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特眯細了他灰色的眼,如同蛇一般的眼神看著卡拉白嫩的臉龐。
「這羅德斯島上應該沒有你看不到的地方吧?這物見之水晶球的力量,就我所知可是無限的。」
卡拉高聲地笑著,然而視線卻冰冷如刺地朝著老人的方向。
「好吧渥特,我也不是由於個人因素要殺他們的,何況做這種無益的事違反我的原則。反正我的使命幾乎已經算是結束了,只要他們不找我麻煩的話我也不會出手的。只不過……」卡拉停頓了一下,注視著桌上的水晶球。
「他們會不會原諒我呢?如果他們向我挑戰的話,渥特,到那時候我打倒他們也可以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不制止了。」
「不用擔心,我也不希望發生這種事,畢竟我也看好他們,希望他們能夠成為我的同伴。只不過他們一定會來打倒我的,那個年輕的戰士,可是打從骨子裏恨我的。」
「卡拉,你到底在想什麼?」渥特嚴肅地詢問著卡拉。
「我在想什麼?你看到他們的時候沒發覺嗎?他們不就像是當年的你跟法恩一樣?就像是被命運引導著,渡過種種危機完成任務。他們總有一天會成為可怕的對手站在我面前的,如果要打倒他們的話,趁現在要來得簡單多了。」
「原來如此啊」「他們一定會向你詢問我的住處的,那時你不用顧慮什麼,告訴他們也沒關系。你應該知道我住在那兒吧?」
「我當然知道」渥特不經意地回答著。「我會遵守和你的盟約的,以我不協助法恩,作為你不再協助貝魯特的代價。如果我們加入了這場戰爭,死亡的人數可是會以倍數成長的。不過,盟約中應該不包括這些人吧?」
「你想要跟我打一場嗎,大賢者渥特?這應該不合你的主義喔。為什麼要為了那種人冒這樣的危險?世上只有你知道與我交戰是無益的啊?」
「這我當然知道。」如果是純魔法的對決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占下風的,但是他絕對不能消滅卡拉,這意味著自己將一起邁向破滅之路。然而不殺她而要卡拉屈服的手段,即使是渥特也不知道。
「這些年輕人真是可惜啊。」
卡拉離開了座位,又看了一眼水晶球中的帕恩。她愛憐地捧起了水晶球,手在上面撫摸了一陣子之後,水晶球便不再映出景象,變成了一個黑色的球體。
「好啦,我也該准備迎接這些勇者了。應該要准備些飲料,還有簡單的食物。
放心好了,我不會要你幫忙的,他們也算是我的客人,我親手下廚做些東西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你的廚房就借我一下羅。對了渥特,你想吃什麼就盡管說吧,大部分的東西我都做得出來的。」
「應該不是你,而是你所支配的女孩吧?」
渥特的語氣中夾雜著一些厭惡感。
「正是如此,不過這個身體已經是我的了,她再也不是叫做蕾莉亞的瑪法司祭,而是名為卡拉的魔法師,不,應該是魔女才對。」
渥特刻意不與魔女的視線相對,而再次發動了水晶球。漸漸浮現的影像是貝魯特的特寫。他那年輕的臉龐,與當時前往「最深奧迷宮」討伐魔神之王時一模一樣,這是由於魔劍的力量才使他永保年輕。事實上他大約比渥特小一點,現在也應該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
然而他的年齡卻像是被詛咒了般凍結了起來,而另一個使他不得不成為羅德斯島霸主的詛咒也仍然束縛著他。
在與魔神之王進行最後交戰時,有一位法利斯的女司祭為了保護他而死。那位女孩留下最後的話是「願羅德斯島永遠和平,為此必須出現一位偉大的君主。貝魯特,在我心中,你是唯一擁有這個資格的人喔。」
這位司祭名叫芙勞絲,年輕時就與貝魯特等三人一同旅行的人。若不是被這個咒文束縛著,貝魯特自己根本沒有想要稱霸全島的念頭。
然而箭已經射出去了。貝魯特的心已隨著迷宮之底的芙勞絲一起死去,而失落在永劫的奈落之中,剩下的這具軀體只是為了實現女孩的話而動的。
法恩所希望的,以及貝魯特所希望的,這兩個願望幾乎完全相同,一個「使羅德斯島永遠和平」的幻想。
「實在是愚蠢的兩人,然而卻令人感到悲傷。」
渥德不知不覺地,對若無其事進入自己住處的灰色魔女感到無比的憤怒。那個女性,不,那唯一的古代王國魔女,竟將他們真心的願望當作手中的棋子,利用他們來保持天平的平衡。
(不是白也不是黑,而是灰色的再度勝利嗎)渥特似乎已經可以預見這場戰爭的結束了,這個結果幾乎已經不可改變,但就是因為知道如此,才避免了卡拉與自己的正面沖突。
卡拉一直站在歷史的背後,將有力的勇者們當作棋子,使世界持續著動亂。羅德斯島從古代王國之後,沒有一個完全統一的王國,即使有也不持久,都是這個魔術師的傑作。
渥特毫不厭煩地注視著水晶球中貝魯特的影像。
「總算是到了。」帕恩像是累翻了似地將手撐著膝蓋,吐了大大的一口氣。結果他們休息之後又過了四個小時才抵達。山道比想像中的還要難走,幾乎令人認為是渥特故意這麼做的。事實上,帕恩其實蠻討厭被稱為大賢者的人物。
